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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舟没有回头，推门离开。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动他肩上的衣料。
走到车边时，他掏出手机，删掉霍烈发来的那条买命信息。
车门合上，陆云舟坐在驾驶位，迟迟没有发动。
霍烈刚才开枪的动作，在他脑中重新过了一遍。
干脆，熟练，连犹豫都没有。
陆云舟抬眼看向庄园亮着的窗户，手掌搭上方向盘。
这个七席门徒，能做盟友，也能成为敌人。
他得重新估量霍烈的分量了。
……
陆云舟出了临水庄园，没急着发动车。
霍烈开枪时，手臂稳得很，扣扳机也没停顿。
这个人护短，讲规矩，也懂得还人情。
陆云舟抬手压住肩头，等衣料上的血迹停下，才坐进驾驶位。
车开出两公里，手机响了。
“今晚来虎魄堂。”
陆云舟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
“有事？”
“喝酒。”
电话挂断，他调转车头，朝南城开去。
虎魄堂的地下拳场藏在一座废弃冷库下面。
陆云舟推开最后一道铁门，吵闹声立刻扑了出来。
拳台四周挤满人，赌桌上的筹码堆成小山，台上两名拳手正抱在一起拼力气，地面落着几滴血。
霍烈坐在看台最前方，手边放着两只酒杯。
“坐。”
陆云舟拉开椅子，先看了眼拳台。
霍烈给他倒酒，开门见山：“跟我站一边，南城和港区的生意，咱们一起分。”
陆云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回桌面。
“我不进任何堂口。生意能谈，效忠免谈。”
霍烈盯了他几秒，手掌压住杯口。
“我就欣赏你这点。”
这句话说完，霍烈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他愿意给陆云舟足够的自由，也清楚这种人逼急了会翻脸。
陆云舟靠在椅背上，继续看台上的拳赛。
没过多久，侧门走进四个女人。
她们穿着拳场统一的黑色短裙，手里各拿着一瓶酒。
为首的女人叫乔月，留着齐肩短发。
后面三人分别叫唐宁、许曼和沈禾。
霍烈抬了抬下巴。
“今晚她们陪你。”
陆云舟扫过四人，拿起空杯。
“倒酒就行。”
四人分开落座。
乔月替他添满酒，手腕在桌边停了停，视线落到他身上。
“陆老板，聚宝斋最近收外地矿料吗？”
陆云舟转着杯沿，随口回了一句：“店里缺现金，什么货都收。”
这话有真有假。
聚宝斋确实需要资金，低价收货却是他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唐宁接过酒瓶，问起凤鸣集团。
她问得很细，从南湾项目问到凤千仪，又绕到柳如烟手里的股份。
陆云舟端杯遮住嘴角，给出的答复依旧掺着真假。
他说凤鸣准备缩减南湾投入，也说凤千仪和柳如烟之间已经闹翻。
两句话都能让人信，却都留着足够的误导。
许曼坐到他身侧，拿起一枚骰子在桌上滚了滚。
“云巅会所呢？”
“苏清婉最近管得紧，外面的生意暂时停了。”
许曼记下这句话，继续倒酒。
陆云舟看着她的手法，知道这几个人受过训练。
她们倒酒时会先扫桌面，提问时会避开重复内容，连坐的位置也在不断变化。
这四个人不是来陪他喝酒的。
她们在摸他的底。
拳台上换了新人，场边的叫喊声越来越响。
陆云舟喝着酒，故意把几条消息混在一起，又把聚宝斋的资金缺口说得重了些。
四个女人轮流试探。
有人问凤千仪是否掌握南湾，有人问苏清婉和萧四海是否反目，还有人借着玩骰子的机会打听他住在哪儿，身边有多少女人。
陆云舟都答了。
答案听着痛快，真话占了一半，剩下的全是他临时编出来的。
酒过三轮，沈禾把一张房卡推到他面前。
“楼上有房，拳场太吵，去那里休息。”
陆云舟拿起房卡，放到了桌子另一端。
“我坐这里就行。”
沈禾抿了下嘴，换了个位置，肩膀靠近他的手臂。
“陆老板连房门都不敢进？”
陆云舟把杯中的酒喝完，神色没变。
“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这句话让四人停了片刻。
乔月立刻接过话题，问起他和凤千仪的婚姻。
她没有问得太直，话里却不断往私事上靠。
陆云舟笑了笑，反问她们是否连这种事也要记进报告里。
乔月手里的酒瓶停在半空，脸上那点轻松少了几分。
这一晚，四个女人换着位置坐，递酒，玩骰子，问消息，也试着把他带去楼上。
陆云舟始终留在大厅。
有人把手搭到他的椅背上，他便起身去拿酒。
有人将房卡塞进他的外套口袋，他转身交给服务员。
有人靠近到足够套话的距离，他就把话题扯回拳台。
凌晨三点，拳场散了一批客人。
陆云舟坐在角落喝茶，桌上的酒瓶已经空了七个。
四名女人得到的消息不少，真正有用的内容却没有几条。
天色开始亮起来时，霍烈从后门走进大厅。
他看了眼四名女人，又看向陆云舟。
“喝了一夜，没带走一个？”
陆云舟把茶杯放下，肩头旧伤传来闷痛。
他抬手按了按衣服边缘。
“你安排她们来查消息，带走她们做什么？”
霍烈挑了下眉。
“你看出来了？”
陆云舟看向桌上的房卡。
“问题问得太齐，坐位换得太勤，连酒都倒得有顺序。”
霍烈拿出手机，屏幕上正好收到四份汇报。
乔月等人问到的内容被分成三栏，其中两栏标着待核实，最后一栏写着陆云舟拒绝进入私人房间，整夜没有泄露真实住址，也没有让任何人接触手机和随身物品。
霍烈看完，收起手机。
“我手底下的人说，你给的消息真假各半。”
“她们问得多，我总得给点东西。”
霍烈拿起酒瓶，给两人重新倒满。
“你连女人都不碰，钱也不急着拿。陆云舟，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云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我要自由。谁也别替我做决定。”
酒杯相撞，声音落在空下来的拳场里。
霍烈盯着他看了片刻，抬手把桌上的房卡收走。
“行。虎魄堂不逼你入局，也不拿女人套你话。”
陆云舟起身，肩上的伤口又渗出血迹。
“生意照做，规矩照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