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骑兵标,众人纷纷侧目看向张斗。
后者闻言嘿嘿一笑,将剩下的小块方糖塞入嘴中,扯着嗓子道:
“吴大人,俺们骑兵标虽然没有参加工坊建设,但训练从没落下,按照您的指示起早贪黑玩命的练,隔三差五还要急行军,咱们屯到定边堡百余里,半日就能到!”
张斗眼珠一转,“再加上大人为我们设计的马鞍,马镫,马蹄铁,这速度和战力恐怕还要提升一大截,要是遇到同等规模的鞑子,俺保准给他全灭了!”
吴起点点头:“不错,要的就是这股狠劲,咱们大周骑兵一直以来被人诟病,说遇到鞑子骑兵就怂了,在我吴起这里,就没这个说法!“
“对!干就完事!”张斗情绪激动,其他标长也是纷纷摩拳擦掌。
“好了,大家的斗志我都知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但这养兵的钱却是需要挣的,”吴起眼见军事方面说得差不多了,便缓和气氛说道:
“现在柳叶糖已有千斤,制糖坊也即将封顶,后面会大量产出,如今便商讨一下屯堡开市的事情,王林,说说你的想法。”
“回禀大人,定边堡两间铺子已经准备妥当,稍作筹备就可以开张!”
王林先是经历生死,而后又娶亲成家,性格也变得成熟稳重,
“另外黑山屯和石门屯两地,边民们生活拮据,没必要专门租赁铺子,我建议通过游商的方式,每逢重要节日在集市上售卖即可!”
吴起闻言轻轻点头:”很好,只是咱们这柳叶糖,你准备定价多少?“
其他人闻言也来了兴致,纷纷看向王林,后者显然早有准备:
“回禀大人,我建议是定价二十文一两,约莫是次等蜜糖的半价。”
“嘶——”
众人闻言一惊,这王林当真舍得,居然以半价出售,这损失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吴起也是眉头微皱:“说说看,为什么定价这么低?”
王林不卑不亢:“咱们制糖成本相对低廉,现在重要的是打开销路广而告之,让普通人咬咬牙也买得起,如此说来,未必会比定高价赚的少!”
吴起没有拍板,而是看向赵毅:“把李主管请来!”
片刻后,李茯苓踱步走进军议棚,一路上赵毅已经提前告知原委,她看着稍显沉闷的气氛,轻声笑道:
“小时候嘴馋,每次随我爹去定边堡,都会缠着他给我买蜜糖,小孩子家不懂价钱几何,但我爹每次都是咬牙付钱,”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如今长大了才懂得,蜜糖虽好且贵,最次半两一斤,也不是普通家庭能享用的起,至于更好的蜜糖价格更甚,往往供给富贵人家,甚至王侯将相!”
而后拿起一块方糖轻咬,感受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继续道:
“我赞成王主事的定价,咱们就是要薄利多销,让苦惯的百姓们,尝尝甜是啥滋味!”
吴起心中释然,随即看向一众军官:“我没意见了,大家举手表决吧!”
“俺同意!”
“俺也同意!”
一众贫苦出身的军官动容,纷纷举手表示同意。
“王林,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还是按品相分别定价,最底定价二十文一两!我们不光是要百姓们吃得起,也要在富足人家中体现档次,以彰显他们的优越感!”
吴起最终拍板,随后话锋一转,“听李主管说,你妹妹王巧跟她学的很快,可以调回你身边帮忙,你这边重弓标的训练也不能落下!“
“诺!”王林心头一喜。
王林原本只是普通木匠家庭出身,现如今却身兼数职,父亲又是一坊之长,若是自家妹子也能出来任职,也就不急着嫁人了!
腊月初三,就在王林筹备定边堡开铺这几天,制糖坊和酿酒坊的厂房同时落成。
两个坊子挨在河边,距离码头也不远,单个面积比砖坊和瓦坊加起来还宽敞。
制糖坊分了三区——原料区、熬煮区、成糖区,中间用砖墙隔开,主要目的是技术保密和便于控温。
酿酒坊分五区——粉碎蒸煮区、摊凉拌曲区、发酵区、蒸馏区、储酒区,同样也用砖墙做了隔离,一个个大酒缸整齐排列,足足有上百坛。
吴起把实验棚里攒下的经验全部搬进了工坊,核心岗位清一色用的嫡系战兵和战兵媳妇。
前期的下力活计是赵毅带队,最后的熬糖和扯糖是由李茯苓带着几个细心的女工来管。
至于酿酒,则是吴起亲自负责。
“这工坊修得好。“何有强站在酿酒坊门口,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的灶台和陶缸,咽了口唾沫。
自打跟吴起打了那个赌,他就一直在盼着开坛那天,如今看着这些新家伙什,心里又开始打鼓。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开坛验酒!”吴起兴致勃勃。
“算俺老刘一个!”
刘铁柱自告奋勇,带着一众治安兵,搬来早先封坛的二十坛高粱酒。
吴起亲手撬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从缸口弥漫而出,周围人情不自禁的同时吸气,但凡是会喝酒的都是眼前一亮。
“大人!这酒……“何有强连忙凑到缸边,难以置信的看着里面清澈的酒液,“比俺以前酿的干净多了!“
吴起用竹提子舀了小半碗出来,但见酒液微黄透亮,气泡绵密,凑到嘴边酒香醇厚扑鼻,浅抿一口过后,高粱酒特有的谷香在唇齿间回甘,是四十来度的清香型烈酒。
吴起心情大好,没成想在这异世,也算是接过了外公八极拳和酿酒的传承。
“今日特许饮酒,大家都尝尝吧!”
何有强接过吴起递来的陶碗,素来爱酒的他一口饮尽,随即眼睛猛地睁大了:“好酒!大人,这酒……真烈!“
“俺也尝尝!”刘铁柱被勾起酒虫,连忙从何有强手中夺过陶碗,舀了一提大口喝下,顿时呛的脸庞通红,却是咬紧牙关不愿喷洒浪费。
片刻过后,才眼冒精光,竖起大拇指道:
“大人,俺之前喝的都是马尿,您这才是真的烈酒!”
何有强也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吴起身前:“大人,俺服了!您确实能酿出好酒!愿赌服输...这个酒坊坊长,俺干了!”
刘铁柱嗤笑:“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有这种好酒上市,根本就不愁销路!”
吴起将何有强一把扶起,拍了拍他肩膀:“当坊长不光要会酿酒,还要学会管人算账,头一批你来当我的副手,从头到尾跟着看一遍,往后就是你挑大梁!“
何有强咧嘴一笑:“成!大人说啥我干啥!”
刘铁柱意犹未尽,抓了一把随身携带的炒黄豆,细品起来咂摸嘴道:
“大人,这高粱酒你打算咋定价?”
吴起心里有数,这个度数比当前市面上常见的酒高了将近一倍,他从容道:
“这第一批高粱酒两千斤算是成了,若是蒸馏之后还会更纯,到时候咱们的酒大致分类,现在你们喝的烧刀子,虽说都是半月陈的,足以按市面上最好的卖百文一斤,提纯后的清酒半两银一斤!“
刘铁柱频频点头:”这个价格公道,若是再放上三年五载,价格还要翻几番!”
吴起望向远处定边堡方向难掩兴奋,心中暗道:
“如今正值腊月,是该给大周的商场,来波猛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