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管事的抓起来!”
韩六骂骂咧咧地扑上来,身后的泼皮也跟着嚎叫壮胆,棍棒抡得虎虎生风。
“来!”
吴起大喝间后发先至,迎着当头砸下的长棍,侧身堪堪让过棍梢,右手探出如铁钳扣住棍身。
“唔——”
那泼皮还没反应过来,吴起手腕翻拧间棍子脱手而出,反手一棍杵在其人肋下,这泼皮闷哼一声吐出苦水,弓腰栽倒在地。
剩下几人将吴起团团包围,吴起一棍荡开近身围殴,肩膀微沉大步前冲——铁山靠!
“砰”的一声闷响,这人像被飞驰的奔马撞中,砸在另一泼皮身上,两人倒飞出去丈余。
吴起闻声抬手,以护臂挡住一人偷袭,棍子“咔”的一声断裂,其人下一瞬就被吴起探手抓住衣襟,身形往下一拉,膝盖猛地顶在胸口,泼皮当场软倒。
此时仅剩韩六,他哆嗦的从腰后拔出一把短刃,红着眼扑上来:
“妈的,老子捅死你!”
吴起嗤笑一声,手中长棍猛地点打在韩六持刀的手腕上。
“啪!”
韩六吃痛间短刃“当啷”一声落地,其人扭头就跑,却被吴起一把抓住后颈,猛的压在地上。
韩六整个人趴伏在地不能动弹,只剩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嚎叫: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吴起低头看他:“你刚才说,要砸谁家铺子?”
韩六叫苦不迭,这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己方二十来人躺了一地,反观对面像是意犹未尽?
“你你你......你知道刘爷是谁的人吗!“韩六趴在地上企图威胁,“你要敢坏了刘爷规矩,就算打趴了俺们,这吃不了兜着走……”
他话音未落,街口就传来一阵马蹄声。
“嘿嘿,你小子完了!等着被收监吧!”韩六勉力侧头,看向来人方向。
“哒啦哒——”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匹枣红马上坐着个穿百户官服的年轻军官,他身后跟着一标兵卒,正朝这边赶来。
当下并非战时,其人未着甲胄,脸色虚浮眼框凹陷,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赵大人,我在这!我在这!”
韩六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奋力朝来人嘶吼,吴起看清这个赵大人后,嘴角一撇就松了手。
“呵呵,你这会知道怕了?晚了!”
韩六察觉吴起松了手,不由心中一喜,随即连滚带爬地逃离,
“赵大人!这帮人无法无天,不仅不服管教,还在您的治下公然行凶打伤我等!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哦?还有此事,待本官看看,何人敢在这定边堡地界上撒野!”
赵勇勒住马缰,低头看着韩六鼻青脸肿的狼狈样,又看向满地打滚的泼皮,眉头不由一皱。
如今边关开春互市在即,各地商行等等涌入定边堡,巡捕衙门那点人手管不过来,赵勇好不容易跟堡长父亲讨了一个肥差,分管商贸坊市的治安,就连李连山也捏着鼻子认了。
如今不过月余时间,就有人公然闹事,还发生大规模械斗,这不是打他赵勇的脸吗?
“大胆刁民,竟敢在本官治下寻衅滋事,给我拿下!”
他马鞭一指,身后兵卒分作两列涌入,眼见就要冲上前拿人。
“赵勇,你好大的官威啊?”
吴起缓缓上前,笑吟吟地看着他。
“吴起?…不…吴大人!”
赵勇猛地顿住,脸色瞬间一变,这煞星怎么会在此处?!
他又看着场中福临商行身穿棉衣的伙计,心中苦笑——这哪是什么普通伙计,分明是一个个边军悍卒!
“吴起!?”
赵勇手下这些少爷兵一片哗然,顿时僵在原地,试问整个定边堡乃至凉州,谁人不识吴起名号?这可是斩首鞑子两百多人的边军猛将!
赵勇虽然是堡长赵吉瑞的儿子,但论军职只是个百户,但吴起却是实打实的把总,还是军曹守备李连山的女婿。
赵吉瑞能当这个堡长,靠的是文官出身和上头的关系,李连山虽比赵吉瑞低半级,但论实权,除开赵勇这百来个少爷兵,其他兵权可都牢牢把持在这对翁婿手里!
就在其人愣神间,吴起面容一肃:
“百户赵勇,既见本官,还不下跪参见?”
赵勇闻言脸色青红交加,自己管辖治安以来,每天都是应酬不断,身穿甲胄多有不便,只是穿了一身绸缎官服。
此时大庭广众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参拜:
“下官赵勇,参见吴把总!”
吴起回想往昔种种,故意掏着耳朵道:
“没听见,大点声!”
此时已经走到店铺门口的李茯苓噗嗤一笑,轻声说了句“活该!”
赵勇看着嫁做人妇的李茯苓,脸色涨的通红,回想自己每次面对吴起,好像都是被其人打脸……
赵勇作为堡长之子,向来只有他仗势欺人,何曾如同今日一般,但大周军律在前,他只得咬牙切齿大喊:
“下官赵勇,参见吴起,吴把总!”
“哗——”
围观民众议论四起:
“我的天爷,这家铺子的东家,就是传言中的吴起,吴大人?!”
“准没错,没看到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赵勇,都下跪参见了吗!”
“没成想吴大人杀鞑子厉害,做出的糖酒也是一绝!”
更有一些普通百姓开始欢呼:
“吴大人!”
“大英雄!”
吴起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赵勇,而是笑容和蔼的跟民众打着招呼,半响后才故作谦然:
“哎呀,这定边堡的民众太热情,本官一时忘了赵百户还跪在地上,暂且起来吧,今日之事既然在你治下,那就容本官说道说道。”
赵勇羞愤交加,死死压制颤抖的身躯,拱手道:“愿听大人教诲!”
吴起双手负后,环视一圈语重心长道:
“柳叶屯百姓过得苦啊!就这个铺子,是我带着柳叶屯乡亲们凑钱开的,可在今日一早,这群泼皮流氓堵我店门,扬言要砸我铺子!”
吴起捶胸顿足,仿佛受了莫大委屈,
“结果你也看见了,我这群伙计们无奈之下,为求自保正当防卫,正准备报官之际,这不巧了吗,赵百户你就来了,虽说我官职在你之上,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
“咳咳,既然吴大人说出事情原委,下官定然给大人一个交代!”
赵勇嘴角抽了抽,看着地上七倒八歪的泼皮,心说你管这叫“正当防卫”?这都快把人打残了!
赵勇本来是过来跟韩六唱红白脸的,谁知道演了一出丑角,正愁没地发泄,抬脚猛踹韩六,
“不长眼的东西!吴大人的铺子,你也敢动?好在大人门店和伙计没有损伤,这件事就此作罢!”
韩六懵了:“赵大人?可是刘老爷他......”
“刘什么刘!“赵勇又是一脚,“带着你的人赶紧滚!”
“哦哦,小的这就滚!”
韩六知道是这次踢到铁板了,连滚带爬地招呼手下,互相搀扶就准备跑路。
“我说……赵大人,你就是这么给我交代的?”
吴起看着两人面容一肃,提高嗓音道,“在我店铺闹事,一句滚就算了?”
赵勇闻言一愣:“咳咳……那吴大人打算怎么处置?”
吴起眉毛一扬:“这些泼皮收押也是浪费官家粮食,就给我们店赔点汤药费吧……”
赵勇和韩六闻言一震,吴起原来在这里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