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张彪擒住了!”
张虎翻身下马,单手拎着张彪的后领子,拖死狗一般丢到吴起马前。
张彪在这一番折腾后,已是苏醒过来,挣扎着想站起来,被张虎一脚踹在膝弯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实点!见到上官要参拜!”
张彪此时灰头土脸,头发披散狼狈不堪,眼睛却死死盯着吴起:
“吴起!你个王八蛋!带一百多人冲我这五十几人,算什么本事!”
吴起驱马走到其人面前,居高临下道:“你一个百户屯长,欺压屯中铁匠,扣我柳叶屯的游商,这就是你的本事?”
张彪梗着脖子:“老子是黑山关的百户屯田官,负责本屯军政民生,只要是黑山屯里面的三教九流,都得归我管!”
吴起声音一冷:“那你知不知道,那个货郎是柳叶屯的后勤司军士?是奉我军令去周边售卖柳叶糖的?”
张彪面容微变:“老子先前不知道!大不了给他放了就是,你还要如何?”
吴起,“我也不为难你,糖我就当你买了,另外把我的兵放出来,当众给他道歉认错,再给一百两银子糖钱和汤药费,这事就过了。”
张彪的面色涨得通红:“认错?老子当兵的时候,你吴大傻子还在玩泥巴呢!要不是李守备这些年养着你,恐怕你这痴呆早就饿死了!”
“放肆,胆敢侮辱上官,按律当斩!”
常言道,主辱臣死,张斗闻言拔刀上前,柳叶屯骑兵也是手握兵器怒目圆睁,就等吴起一声令下。
张彪嘴里不停咒骂,说到一半挣扎着想站起来,张虎又是一脚踹下,接着就是几个大嘴巴子,打得其人满口鲜血。
吴起见状抬手拦下,不怒反笑:
“张彪,你也是跟在李守备身边的边军老卒了,似乎对我有些不服?”
“老子就是不服!要不是老子奉李守备之命,带队星夜奔袭驰援柳叶关,兜住撤退的鞑子后路,哪怕鞑子弯刀砍在身上,老子也没后退半步!”张彪呸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嗤笑道,“你不过就是运气好罢了,我才是此战首功!一个百户就想把老子打发了,老子不服!
“敢说真话,你倒是个汉子,你只看到结果,却不知柳叶关一役全貌,即便没有你张彪,也会有王彪、李彪前来堵截,”
吴起本就是来立威的,于是递出台阶,“说吧,你要如何才能服气?”
张彪闻言一怔,似乎想到其中某些关键,但依旧嘴硬道:
“老子要跟你单挑!你百步穿杨的本事老子在屯里见识过,但你敢不敢跟老子过过拳脚功夫!
你要是输了,当众大喊三声‘我吴起不如张彪’,再带着你的人滚出黑山屯就行,从此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张虎闻言上前低声提醒:
“吴大哥,这张彪懂点拳脚把式,曾是黑山屯的拳法教头,寻常三五个人近不了他身,别中他激将法!”
“虎子,你还会激将法呢。”
张斗却是打趣道,作为黑山哨所的原始班底,吴起的拳脚,他可是亲眼目睹,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残暴!
“我接了!”吴起不以为然,“要是你输了,得照我说的做!”
“成!”张彪咬牙道。
残阳如血,寒风凛冽。
双方骑兵缓缓后退,给两人留出一块空地。
吴起脱去厚重的锁子甲,摘下头盔放在地上,只着贴身单衣,其人肌肉线条分明,裹在衣料下隐隐隆起。
“你有伤在身,我许你着甲!”
吴起朝他招了招手,“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拳脚功夫!”
“装腔作势...”
张彪缓缓起身活动筋骨,见前者这么托大,心里难免泛起疑虑,但此时已经骑虎难下,只得先发制人!
他咬牙大步上前,一拳直取吴起面门,此拳极快,还带着低沉破空声。
吴起微微偏头,任凭拳风擦着耳畔掠过,他顺势前欺半步,左臂荡开其人臂膀,右肘翻起猛然发力,顶心肘!
吴起这一肘力道刚猛,精准顶在铁甲连接处,张彪只觉半边身子一麻,脚下踉跄数步才站稳。
“有两下子……“
张彪强提口气再次前冲,这次改了路子,起手依旧是一记直拳,吴起挑肘破拳,怎知这一拳竟是虚晃,紧接着撩阴腿已经提向吴起裆部。
这一下变招又狠又快,正是战场上偷袭的路数,旁边观战的柳叶屯骑兵已有人掌心出汗。
“来得好!”
吴起不退反进,他右手往下一压,格挡这阴狠一脚,同时身体前倾左肩骤然撞向张彪胸膛,铁山靠!
贴身靠打是八极拳的精要,发力距离极短,力道却集中在一瞬间爆发。
“嘭!”
张彪整个人像是被一头牛迎面撞上,胸口闷哼一声就要倒退,吴起双手扣住其人肩颈,强行将他后仰的身形拉回,紧接一记膝顶直奔面门。
“嘶——“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这要是顶实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时,吴起终究还是收了力道。
“噗——”
张彪一口鲜血裹挟着门牙喷出,后仰重重砸落在地。
他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还是在亲卫搀扶下才勉强站起,随手抹去嘴角鲜血,眼睛死死盯着吴起。
“你输了!”
吴起轻声说罢,转身去捡自己的盔甲,俯身间留了心眼,余光恰好瞥见张彪表情扭曲,猛然抽出亲卫腰间佩刀,暴起直扑吴起后背。
“大人小心!”
“吴大哥,当心背后!”
一直紧盯场中的张斗和张虎急忙出声。
吴起嘴角微翘,心中暗道:“呵呵,等的就是你狗急跳墙...”
张彪本就强驽之末,这一刺若无防备还真有可能中招,但吴起怎会把后背留给敌人?
吴起游龙翻身面朝张彪,随后左手从下方一抄一拧,其人握刀手腕已被反向掰折,清脆的骨裂声,在场中格外刺耳。
“你故意...呃!”
张彪话未说完,吴起右手已经劈向其人脖颈,单手开碑!
张彪那声惨叫被闷在喉咙里,颈骨断裂间脑袋无力垂落,整个人像断线木偶一样瘫软倒去。
“嗬嗬...”
其人濒死间如破风箱般出气,嘴角血沫汩汩外涌,眼睛虽还睁着,几息后便暗淡无光。
吴起俯身探向张彪颈脉,已经没了气息,死得不能再死了,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相互搀扶的黑山屯骑兵:
“尔等亲眼所见,张彪袭击上官未成,已然伏诛。你们虽是受他辖制,不追究连带责任,本官总揽三关边务,黑山屯暂由我来接管,可有人反对?”
关内的屯民自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张彪麾下战兵却是心中知晓,这黑山屯恐怕要易主了。
此时黑山关官职最大的就是段昆了,其人立马跪地参拜:
“下官黑山屯骑兵标长段昆,愿为吴大人马首是瞻!黑山屯本就是您发家之地,如今您能管辖本屯,是我等莫大荣幸!”
吴起轻笑点头:
“张斗,率部清点粮库和军械库的战略物资,核查军饷发放情况,造册封存以待核查,张虎,率部进城维持秩序,谁敢违令,按军法处置。”
“诺!“两人齐声领命。
吴起最后看向段昆,意味深长道:
“段标长,在他们查清张彪底细前,你可有什么要说与本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