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休整!立即回防!”
吴起朗声指挥,一众战兵没有丝毫犹豫,再次返回有些破败的木墙后。
依旧是赵武率刀盾兵在前,吴起和王林率重弓手在后,只是箭袋中的精铁箭矢已经消耗过半。
此时另有大群流寇从林子里涌出,人数明显比第一波要多,吴起粗略估算至少两百往上。
王林没忍住骂出声来:
“他娘的,不是只有百余流寇吗,这些人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吴起看的真切,不由苦笑出声:“这些人好像不是流寇那么简单...”
王林眯眼看去,这伙人装备明显比第一波精良,并且站位也有章法——
前排十几个人举着用树干捆扎的简易木盾,后面跟着三十来个弓箭手,最后是一些手持刀枪的匪徒,混杂部分指挥前进的小头目,甚至还穿着五花八门的皮甲和布甲。
此时土匪前排盾兵已经抵近百步,吴起面色一沉,手中复合弓拉至满月。
“咻——彭!”
吴起松动弓弦,精铁箭矢如同流星滑落,瞬间炸穿木盾,举盾那人当场惨死。
“大当家!他们有个三石以上的重弓手!能射穿俺们的木盾!”小头目喉头滚动。
被其人称为大当家的,名叫程魁,身材壮硕皮肤黝黑,擅使双斧远近闻名,其人带着数百土匪盘踞山林,对外号称黑风寨,是定边堡境内最大的匪患。
此时一个白面儒生凑上前,在程魁耳边轻语,后者听罢眼睛一亮。
“苏先生高见!我说先前那百多个杂鱼怎么冲不下来,在这定边堡地界上,除了那吴起,还能有谁开三石以上重弓?”
程魁朗声大笑不以为意:
“哈哈哈,今天咱们算是捞着了,青江寨做不到的事,俺们黑风寨来做!两条肥羊一起宰了,回头分头领赏!”
“竟然是那杀鞑子的边军悍卒吴起...”小头目面露惊恐。
“是又如何,在这荒郊野岭里,他只有区区几十人如何挡我?”
程魁举起双斧朝前一指:
“小的们!最先冲进前方木墙的,赏银五十两,晚上发娘们!”
“冲啊!”
一时间群情激动,黑风寨土匪们开始朝前狂奔。
“三发急速射!发!”
吴起眼见群寇冲进七十步内,开始下达射箭指令。
“咻咻咻——”
“举盾!”几个头目大声嘶吼指挥,随即十几面大盾举了起来。
箭矢如雨点般砸在木盾上,王林等人虽然也是重弓手,但所用仅是一石重弓,即便洞穿那树干做的盾牌,也不能对其后面的土匪造成有效杀伤。
“仰角抛射!射杀后面的!”吴起在射爆三面木盾后,立即作出改变。
“诺!”王林立即会意,组织重弓手抛射。
“啊——”
这轮泼洒过后,土匪留下二十几具尸体,却已经冲到五十步内。
“妈的,咱们也射!举盾保护弓箭手,其他人继续冲!”黑脸汉子怒吼道。
“蹲下!躲避羽箭!”
吴起的话音刚落,对面弓箭手先后射出羽箭,三十多支箭天女散花般砸落。
吴起等人贴近木墙,这波箭雨没有对他们造成死伤,但蹲地的俘虏可就遭老罪了,死的死伤的伤。
“大人,那些俘虏咋办!”赵武眉头紧皱。
“你们别动,看我的!”吴起嘴角一翘,别过头大声喊道:
“兄弟们,有人来救我们了,快跑啊!”
那些蹲地的俘虏们闻言一愣,顿时振作起来。
“是大当家来救我们了,趁乱快跑啊!”
眼见官军们贴着木墙无动于衷,这些俘虏撒开腿就往营门口逃跑。
等到其人全部涌出后,吴起猫腰起身大声喊道:“冲啊!杀出去戴罪立功!”
程魁闻言大怒:“妈的,给老子砍死这些叛徒!”
“啊——”
围墙外传来凄厉惨叫,那些逃出去的俘虏,开始被迎面冲来的土匪砍杀。
“啊?还能这样?!”王林愕然。
就在土匪砍杀流寇时,前者弓箭手因担心误伤,便停下了射击。
“啊什么啊,就现在,随我杀回去!”吴起一箭射出,再次点爆一块木盾。
“诺!”王林立即会意,带着所部弓箭手反击,再次射杀三十余人。
程魁这下反应过来,强压怒火道:“哼,一点小聪明而已,改变不了结局,给我冲进去!”
“重弓手退后!赵武带人近战!”
吴起知道这场硬仗才刚刚开始,他后退间扭头看向柳叶屯方向,口中自言自语说着什么。
片刻过后,营地门口再次陷入激烈的白刃战,前冲的土匪倒下,立即有后续涌入,这些刀尖舔血的土匪悍不畏死,赵武虽个人战力远超常人,但己方开始出现伤亡。
赵武长枪连杀敌方数人,救回己方伤兵后下达指令:“受伤的下去包扎,候补的顶上!”
“诺!”王金海和徐田大吼回应。
白面儒生看了片刻,再次上前进言,程魁听罢大吼道:
“妈的,不要挤在门口以少打多,先把这些木桩都拔了,再冲进去围杀他们!”
“他娘的,有狗头军师!”
王林听到那黑脸汉子嘶吼,顿时破口大骂,随后做出决定道,
“大人,我部箭矢已经消耗殆尽,我请求率部断后,让赵武保护您突围!”
此时营门口的土匪纷纷后撤,转头开始拔木桩,赵武见状返回请示,刚好听到王林的决断,他重重点头:
“大人,我赞成王林的想法,营地里还有几匹快马,只要您安全突围,定能为兄弟们报仇!”
“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吴起闻言摇了摇头,“我原本是利用添油战术固守待援,此地距离柳叶屯不过三十余里,咱家哨探肯定能察觉动静!“
王林急切道:“那现在咋办,再过一会,外围木桩都要被拔除!”
吴起沉声下令:“放弃外围阵地,以苏小姐马车为中心,贴近崖壁缩小防御圈,重弓手参加白刃战!”
“诺!”两人领命而去。
片刻后,一众战兵如潮水褪去,就在崖壁马车附近,刀盾兵呈半圆状顶在前方防御,重弓手与武师抽出腰刀严阵以待。
随着最后几根木桩拔除,剩余一百五十多个土匪,哗啦啦全围了上来,双方距离不足三十步。
“吴把总,你不是号称百步穿杨吗?现在怎么不射了?”
程魁眼见对面箭矢耗尽,嗤笑出声,
“既然你不射,那就轮到俺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