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码头恢复平静。
战斗结束得比吴起预想中还快,一百多号漕帮青皮,死伤达到六成,剩下的全部蹲在地上抱头,反观唐青这边只有几个战兵受了轻伤。
唐青提着人头来到吴起身边禀报:“大人,孙虎已枭首,缴获二层货船一艘,还有白银两千余两!”
“不错!你部水军训练有素,打出了咱们柳叶屯的气势!”吴起赞赏道,随后拍了拍其人肩膀,“先带兄弟们清理战场,尽快恢复码头秩序!”
“诺!”唐青领命离去,组织战兵清理码头,一旁的郑大力只觉胸中畅快,主动带人搬运尸体清洗地面,
吴起站在码头长廊上,正跟赵武核对查封刘三金铺面的清单,忽然听见虎头帮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撞在铁笼上,紧接着是一声低沉的咆哮。
“啊——”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间,有惨叫响起,下一瞬,一只青睛吊额白虎冲出,嘴里还叼着一人——
正是前来报信的王五,此人刚才见虎头帮大势已去,想要放出孙虎豢养的白虎出来冲杀官军,没成想率先死于虎口的是他自己!
“大...大虫!”
离得近的劳工纷纷四散逃跑,那白虎吃完王五内脏,瞬息又扑向另一劳工,虎爪轻划间就开膛破肚。
“保护大人!”赵武浑然不惧,手持亮银枪一步踏出。
唐青取下铁链,目露凶光道:“娘的,这虎头帮还真有老虎!”
白虎三两口吃空内脏,抬头环视四周后,张开血盆大口放声嘶吼,随即鲜血滴答的朝长廊冲来,这里是离开码头的必经之路,而吴起正站在此处!
“来得好!”赵武握紧长枪,就要对冲而去,只听得背后传来破风之声——
“咻——嗷呜!”
吴起手持四石复合弓一箭射出,精铁箭头“嘭”的一声嵌入白虎额头,直到箭羽完全没入!
“轰!”
白虎重重摔倒在地,沿途撞烂几个货箱才止住前冲身形,呜咽几声后当场暴毙,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吴起一箭射虎!
众人先是吓得大气不敢出,直到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是吴大人出手了!”
“吴大人威武!”
“吴大人神射手!”
随后战兵和劳工们爆发欢呼,就连一众俘虏看向吴起也充满崇敬!
唐青咧嘴笑道:“大人!这还是个雄虎,浑身是宝啊!”
“啊哈哈,没成功还有意外收获!”吴起心念一转:“赵武,找几个屠户皮匠,把虎皮剥下来做个大氅,虎鞭留给我泡酒,其他的都运回屯里交给韩老!”
“诺!”赵武也笑着领命。
吴起随后走到郑大力面前:“虎头帮没了,但码头上不能没规矩。从今天起,定边堡码头归你管!”
郑大力愣了一瞬,随即扑通跪下:“大人!俺……”
“起来,不许跪!”吴起一把将他扶起,“是个爷们就站出来,不要让跟你的兄弟们寒心,你手下现在有多少人?”
“以前有三十多个,现在就剩身边这十来个了......”
“当班底够用了!”吴起指了指蹲在地上的俘虏,“以前虎头帮有多人,你就招多少人,这里有踏实干活,你挑出来。欺软怕硬有前科的,直接赶出码头!”
“成!俺听大人的!”郑大力搓着手,看向身旁十几个面带笑意的兄弟,壮着胆子道,
“大人,俺要管码头没问题,就是俺想定个规矩!”
吴起笑道:“说来听听,这以后就是你的地盘了!”
郑大力耿直说道:“虎头帮以前抽成太狠,好些商船都意见很大,劳工们收入也低,俺想改改规矩——
商船和劳工搬货按件计价,我不抽成、也不克扣工钱。还要再给弟兄们置办几件像样的号衣,看着也体面!”
吴起试探道:“哟,你够大气的啊,不抽成你怎么赚大钱?”
郑大力拍着胸脯说道:“俺有把子力气,自己也能搬货赚钱,不想抽劳工们血汗钱!”
“劳工不抽成是可以的,但是商铺还是照常抽成,就按虎头帮的一半就好,往后开春边关互市遍地黄金,大头都是商家们赚的,得让他们交点份子!”
吴起听完后笑着指点,随后沉声道,“从今往后,你们隶属唐青水军预备编制,受他直接管辖!”:
“成!俺听大人的!”郑大力当即应承下来。
码头血战过后,一连三天,整个定边堡商场动荡不停——
先是打着江南商会旗号的店铺全部查封,随后又是盘踞南街十来年的刘三金,其人被堡长之子当街斩杀,名下店铺也全部查封,一时间坊市商贾人心惶惶。
好在吴起提前知会过李连山,后者安排一众官吏和守备军以正视听,或在坊市宣讲,或张贴告示——本次查封商铺,均与黑风寨土匪有关联,其他依法经营者无需担忧,买卖照常进行!
第四天傍晚,这场雷霆行动才最终落幕——各方利益也妥善瓜分,就连一向和吴起不对付的赵吉瑞,看着库房堆放的几大箱金银细软,对吴起也是大开方便之门
赵吉瑞主动将刘三金南街宅邸和名下十几家店铺及货物,以政务司的名义,折价三千两卖给吴起,要知道现如今的定边堡,坊市店铺可是一铺难求,大多只租不卖!
吴起如今坐拥南街半数店铺,除开糖酒自产自销外,其他商品解决供货渠道只是时间问题,他把苏锦绣和李茯苓接到宅邸居住,两女也是欣然接受,他们也算是在定边堡中,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
是夜,吴起在府邸大摆宴席,邀来的都是军伍条线同僚,包括凉州游击将军陈磊、定边堡守备李连生及唐青水军所部军官等。
主桌只有三人,陈磊坐主位居中,吴起和李连生各居左右。
“吴老弟,你这次查封通匪店铺,真是干的利落又漂亮!让我跟弟兄们收获颇丰,为兄再跟你喝一个!”
陈磊此时微醺,说罢就要跟吴起碰杯,后者也是举杯共饮,笑着说道:
“兄长过誉了,都是你指挥得当,李守备配合密切!”
“对,还有李守备!我把定边堡守备一职交到你手上,着实是个明智之举!咱俩也喝一个!”
陈磊与李连生喝罢,咂摸嘴道:“吴老弟,今天这酒怎么不对,虽说还是柳叶清,咋有一股淡淡腥臊,我这才喝几杯,身上就烫的厉害!”
“哈哈哈,兄长果然是懂酒之人,先前我在虎头帮射杀白虎,那虎皮已经做成大氅,待到去凉州时献给周总兵,至于那虎鞭已经泡酒,今晚咱们主桌喝的便是此酒!”
吴起看向两人意味深长道:
“这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