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定边堡码头。
三层货船停在岸边,唐青带着水军正在做最后的检查,货舱里是补给凉州分号的糖酒,外加用石灰腌着的人头,外加几大箱缴获的白银和古玩字画。
五层战船停在货船后方,如同耸立的山峰,底舱的桨孔密密排列,甲板前后共设有四架床弩,两侧各有三根包铁拍杆,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骑兵牵着战马缓缓登船,那入口仿佛无底洞般,将三百骑兵尽数吞入腹中。
“锦绣,你那五层楼船,似乎也没运兵船这么庞大!”
吴起站在码头上看的艳羡不已,再看看自己刚买的三层货船,仿佛没那么吃香。
“确实!我那楼船到底比不上水军战船,却也要三千多两白银呢!“
苏锦绣俏皮道,”怎么...夫君意动了?这战船造价可更高哟!”
吴起喟然长叹:“知道,估摸五千两一艘,眼前这艘值我全部身家...”
两人说话间,赵武从一旁赶来:“大人,陈将军说一刻钟后出发!”
“嗯,咱们也回货船吧!”
吴起收回目光,带着苏锦绣登上货船。
片刻后,吴起货船缓缓启动,后方则传来纤夫们喊着号子,把五层战船从码头拖进主河道。
定边堡到凉州走水路三百余里,顺流约莫两天就能到,这艘庞然大物迎风船帆张满,速度渐渐提了起来。
行到几处弯道,船速缓缓停滞,纤夫们下船淌水上岸,肩膀上套着粗麻绳,弓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拽,号子声从岸边传来,低沉有力。
“嘿呦...嘿呦...拉大船哟!嘿呦...嘿呦...加把劲哟!”
吴起站在船尾眺望,此时天气依旧严寒,纤夫们只穿一身粗布短打,身上汗珠在日光照射下透亮。
这些纤夫由郑大力统一安排,与码头搬货力工计件不同,纤夫按路程远近算钱,众人直呼比虎头帮仁义,现在码头商船往来不息,日子也有了奔头,养家糊口不是难事。
傍晚时分,船又行至一处河湾,陈磊便让人下锚停船,两船按约定靠岸过夜。
陈磊在战船上设了便饭,派人请吴起前来,荤素搭配倒也丰盛,桌上摆着柳叶清,两人谁都没提虎鞭酒。
陈磊与吴起碰了一杯,随即说道:
“吴老弟,这次去凉州,咱们在定边堡查封江南商会的事,想好怎么和周总兵禀报了?”
“想好了,江南商会苏福成的供词、黑风寨的人头和通匪罪银,外加他们在凉州的所有布局,我一并奉上!”
吴起放下酒杯,沉声道:“说严重点,他们不光匪商一气,打压本地商贾,更是意图把持边贸,这是在吸凉州的血!”
陈磊叹服道:“你倒是准备的齐全,连军功和缴获都一并呈送上了,那些金银细软就不为自己留点?”
“钱财乃身外之物!”吴起表露感激之情,“兄长对我有提携之恩,周总兵对我有栽培之意,孰轻孰重我是分的清楚!”
“不错!我没看错人!”陈磊点头赞赏,
“我跟随周总兵多年,知晓他最看重两样——军功和人品。你剿匪立功在先,一路走来也是不骄不躁,他必定不会因为外来货商怪罪与你!”
“不过,要想在凉州府大动干戈,不像在定边堡那样能轻易瓜分利益,你此次收下南街店铺和码头漕帮,我部与定边堡军政方面得了实在好处...”
陈磊压低声音,“归根结底查封商铺是政务,光有总兵点头还不够,巡抚赵德全不松口,闹大了也不好收场,毕竟是别州商会来凉州投资开铺。”
吴起心中了然,主动敬酒道:“请兄长指教?”
“哈哈哈,你不必紧张,说来其实也简单...”
陈磊与吴起碰杯饮尽酒水,笑着说道,
“你只管把证据交上去,千万不要贸然出风头,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军政两位大佬就行...”
“愚弟受教了!”吴起也一饮而尽。
随后两人谈起风月,气氛逐渐轻松。
酒过三巡,吴起回到货船。
厢房里点着一盏油灯,苏锦绣坐在窗边,借着月光欣赏江上夜景,面前摆着一小壶酒,自斟自饮倒也雅致。
她看见吴起进来,先是在他身上嗅了嗅,随即眼神一凛:
“夫君...你没喝那虎鞭酒吧?”
“害,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呢!”吴起在对面坐下,“虎鞭酒虽好,天天喝也受不了呀!”
苏锦绣松了口气,给他倒上一杯清茶,吴起听到虎鞭酒,只觉腰还隐隐发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苏锦绣见状嘴角一弯,放下酒杯走过来,俯身搂着吴起脖颈,凑近他耳边轻语,呼出的酒气带着一丝暖意:
“夫君腰还酸呢?”
吴起眼皮一抬:“没有的事!”
苏锦绣此时微醺,她伸手按在吴起后腰上,加重力道揉了两下,吴起倒吸一口凉气。
吴起还没来得及说话,苏锦绣已经跨坐在他腿上,媚眼如丝道:
“夫君昨晚好生威风啊....”
昏暗灯光下,苏锦绣脸颊泛红,眼神里带着一种平时少见的狡黠。
吴起喉头发干:“锦绣,这是在船上…”
“船上怎么了?”苏锦绣纤纤素手开始宽衣解带。
“好嘛,我跟你拼了...”
吴起被她激得一股邪火蹿上来,一把将其抱起,苏锦绣顺势倒在他怀里,脚尖把酒壶碰翻在地,酒液渐渐浸湿船板,
油灯随风摇晃,两道光影在船舱壁上交织缠绵。
江水拍打着船身,一下一下极有规律,混着厢房里渐渐急促的呼吸。
苏锦绣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吴起则是越战越勇,低声在她耳边呢喃:
“锦绣,你扶着窗台...”
苏锦绣红脸转身,娇嗔道:
“你好了没...我快受不住…待会可要喊帮手了...”
“小祖宗,你可别...”
吴起后背一紧,急忙捂住其人小嘴。
船在河湾里轻轻晃荡,粗壮锚链时不时蹭着江底的石头,发出阵阵闷响。
片刻过后,两人势均力敌,各自鸣金收兵。
苏锦绣发丝浸湿黏在额角,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潮红,俏皮问道:
“夫君…你腰不酸了?”
吴起喘气笑道:“你这一味良药吃下,倒把腰治好了。”
苏锦绣羞赧的钻进被窝,两人肌肤紧贴相拥无言,听着河风吹过窗缝的呜呜声,慢慢平静下来。
苏锦绣轻声开口:“明天就到凉州了...那里不比定边堡,我有点担心你..”
“没事的,明面上我不会插手其中”吴起轻吻其额头安抚道,随即神情一冷:
“此事过后,苏家必然倒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