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想吃鱼了!”
苏锦绣跟随吴起进入马车,拉住其衣襟娇俏说道。
“哟,我陪你演这出红白脸,你不给片酬倒算了,咋还点上菜啦!”
吴起打趣过后,柔声道,“听说城南有家淮扬酒楼,清蒸鲥鱼还不错,应该符合你清淡口味!”
“嗯嗯,就是城南有点远哎...”苏锦绣乖巧点头,随即疑惑问道,“什么叫片酬呀?”
吴起哈哈笑道:“哈哈...片酬在我们家乡那边,就是演出的薪酬啊,奖励那些......”
“那好嘛...去城南还有段路程,既然如此…...”苏锦绣面若桃花,如同小猫般扑了上来。
“慢点慢点…我先卸甲…别硌到你了……”
“你卸你的,我弄我的……”
好在车厢宽敞铺有软垫,饮水吃食一应俱全,只是这车厢动静逐渐大过马车颠簸,吴起也忍不住颤声喘气。
“嘶——哈!”
驾车的赵武听到甲胄铿锵不明所以,好在他严守规矩,轻敲车门道:
“大人?发生何事...”
“嘶——我腰酸复发...夫人...在帮我按压穴位...嘶——你慢点驾车...送我们去城南即可!”
吴起强作镇定,苏锦绣却是动作不停,引得前者全身僵直。
赵武闻言心头难受不已:“诺!大人辛苦操劳,回头我给你找个郎中!”
吴起无言,只有嘶哈之声传出...
晌午时分,淮扬酒楼门口。
“噗——”
苏锦绣蹲在路边漱口,吴起身穿常服,手拿皮囊轻抚其背。
“夫人这是?”赵武一愣。
吴起尴尬一笑:“咳咳...她有点晕车,缓缓就好...”
赵武又问:“您的甲胄...”
“这个...这个,刚才按压穴位的时候脱了”
吴起说话间面容一肃,”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先去订个雅间!”
“诺!”赵武领命离去,门口小厮见其人身穿军官甲胄,连忙恭敬相迎。
凉州地区喜好辛辣,因此这家酒楼一直不温不火,直到外地商会来此,才稍微好转。
片刻过后,赵武去而复返,皱眉道:“大人,咱们来的晚,说是今天南北士子代表在此集会,楼上雅间占满了,只剩大堂了......”
吴起看向苏锦绣询问道:“要不咱们换一家?”
苏锦绣笑着说道:“大堂就大堂吧,我来这里是吃鱼的,坐哪不重要,和谁吃才重要!”
吴起点头应允:“成,那就尝尝你们家乡菜!”
两人在大堂角落就坐,苏锦绣看向赵武:“赵标长,你赶车也辛苦了,跟我一起用餐吧!”
赵武笑着摇头婉拒:“谢过嫂子关心,我去马车上吃点饼子就行!”
苏锦绣只能看向吴起,后者挥了挥手,赵武行礼退去。
“吴大人,你带的兵真有规矩呢!”
苏锦绣看着赵武离去的背影,不由感慨道。
”军伍之中最讲究上下之分,军人则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吴起面露自豪,
“我与他们是袍泽兄弟,平日里严管厚爱,战场上托付生死,他们自然尊崇我,不是他人一两顿饭就可以笼络的!”
“略略略,谁要笼络你的下属啦,”苏锦绣吐了吐舌头,“我饿啦,要点菜!”
吴起哑然失笑,随即大声招呼道:“小二,点菜!”
“好勒,来咯!”店小二连忙上前,
“两位客官,今儿想吃什么?我家招牌菜都挂在木牌上!”
“清蒸鲥鱼、红烧狮子头、文思豆腐、八宝葫芦鸭!”
苏锦绣倒是没看招牌,直接开始点菜,随后补充道,“就这些吧,你们这有什么好酒?”
“哟,这位小姐可是真是个行家,这四样菜真是地道的淮扬菜!”
店小二心头一喜,她点的这几样菜可都不便宜,随后补充道,
“好酒不少,本地的柳叶清、晋州的西凤清、陵州的竹叶清...您要哪个?”
苏锦绣轻声道:“竹叶清吧...许久没喝过了......”
“好勒,二位稍等!这几样菜要费点功夫,小的自作主张,先给您送一份陵州茶点吃着!”
店小二眉开眼笑报完菜名,果真端上一碟精致点心,外加一壶热茶。
吴起握住苏锦绣的小手,柔声道:“这是想家啦?”
“想也不想...只是在陵州待久了而已,母亲死后,我便没了家...“
苏锦绣眼眸黯淡,随后反握吴起手掌,眸光一亮:“好在遇到夫君,我就又有家了!”
“嗯嗯,从今往后,咱们经营好自己的家!”吴起柔声安慰,随后转移话题道,
“你点的那几样菜,给我说道说道呗,好些我都没吃过呢!”
苏锦绣俏皮一笑:“嘿嘿,跟着本小姐长见识了吧!你听我说来....”
片刻后,就在苏锦绣说得眉飞色舞时,店小二端着菜品走来:
“上菜咯,两位客官,你们的酒菜齐了,请慢用,有事吩咐一声!”
苏锦绣看着一桌佳肴食指大动:“芜湖,开动开动!都给我说饿啦!”
“慢点吃,小心烫!”
吴起宠溺道,随后才发现自己多虑,这苏锦绣虽然嘴上说得急,但是吃相却是十分文雅。
苏锦绣用长筷细细剔着鲥鱼刺,唇齿间只发出细微的咀嚼声,与周遭喧哗格格不入。
吴起也有样学样,两人有说有笑的吃着。
酒过三巡,桌上四道菜一扫而空——
清蒸鲥鱼和八宝葫芦鸭犹见骨架,文思豆腐和狮子头只剩汤汁。
苏锦绣放下筷子,用绣帕轻拭唇角,中肯点评道:“比起陵州还差些火候,不过在这凉州地界,能吃到这般水准,已属难得啦”
吴起笑道:“你这舌头当真灵活,该去当御厨总管!”
“妾身的舌头灵活与否,夫君还不知晓吗?”
苏锦绣媚眼如丝,吴起只觉小腹火起,随即转移话题道:
“小二,结账!”
“得嘞,酒水一两,菜品二两,一共三两银子!”店小二喜笑颜开,“这是本店准备的热帕子,供两位客官净手!”
吴起心道这顿饭可不便宜,笑着放下一粒碎银,就要带着苏锦绣离去。
忽闻头顶楼板“啪”的一声脆响,像是茶盏摔落在地,堂中众人纷纷一静
紧接着,吴起听到有似曾相熟的清亮嗓音:
“江南来的小白脸,你再说一遍试试?”
“说便说了,凉州蛮荒之地缺乏教化,举子入闱十年不中者比比皆是!”
另有一温吞文雅声音响起,所说内容却像针扎一般,使得满堂食客都停筷望向楼梯口。
”春闱在即,贵地竟连个像样的经义先生都凑不齐,今年尔等只怕是又要名落孙山!”
两边顿时吵成一团,凉州士子的声音清亮有力,江南士子自诩儒雅,引经据典语带讥诮。
温吞文雅声音再次响起:“韩怀民!你不过是个破落医家出身,也配与我等论道?”
“我论彼娘的道!”
韩怀民大声嘶吼,紧接着是一声惨叫传来
“啊——凉州蛮子打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