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北接过铁片,入手颇有分量。
这是半块精铁打造的军牌,有半个火柴盒大。
他看着上面模糊的字迹。
认出一个残缺的大字。
下面还有半个楚字。
“大楚士卒的军牌?”
陈望北低声自语。
苏晚闻言,神色也微微一变。
她接过军牌,仔细端详。
“从制式看,这不是大乾旧制的军牌。
大乾军牌多用铜牌,制式方正,上面刻的是营号和军籍。
你们伪齐士卒军牌,沿袭的也是大乾旧制。”
陈望北打断苏晚:“别扯上我,我现在已经脱离伪齐,是自由身了。”
苏晚没理他,继续道:“这军牌样式比大乾旧制的更加古朴。
根据上面残缺的字迹,应该是前朝大楚士卒遗留下来的。”
陈望北点点头。
根据原主的记忆,大楚是大乾之前的朝代,距今有近150年时间。
鱼腹中出现大楚军牌,说明曾经有大楚军人在此地囤兵。
联想起上次在东南方温泉池附近,发现人为凿痕的岩壁。
陈望北很想去看看。
如果真是大楚某将军遗留的藏兵洞,大概率会有兵器库、粮窖、药库、遗留功法。
可眼下有一件事需要解决,营地里已经没有盐吃了。
昨天抓到鱼时,营地还剩下一小撮粗盐。
煮鱼汤、烤鱼时已全部用光。
早饭时虽然有鱼、山药、黄精和野菜。
但是女眷们如果没有盐吃,不仅干活会没力气。
缺盐三天以上,会出现低钠血症,甚至会死人。
等找到了盐,苏晚和沈青鸢伤势痊愈,再去探查也不迟。
陈望北将军牌放进口袋。
唤出系统询问:“系统,附近有没有村落或者集市,我需要用盐。”
【秘境西北方十二里外,发现浅层盐矿与硝石伴生矿】
【危险程度:低】
【建议采集:透明或乳白色岩盐晶体。】
【注意:灰黑色矿石、刺鼻异味矿石不可食用。】
陈望北心头一震。
西北方十里有盐矿!
而且还伴生硝石矿?
盐是活命的重要物资。
而硝石能制火药、硝制皮革、处理肉食。
眼下营地连铁器都不够,谈制作火药还太早。
这两样东西同时出现,意味着山谷西北是一处重要的资源点。
有了盐,就不必再受外界钳制,也有了和外界交易的底气。
“放饭了!”
此时,女眷们已经将早饭做好了。
陈望北,苏晚,沈青鸢,林阿糯先挑最好的鱼肉和山药食用。
今日早饭虽有鱼、有山药、有荠菜,可缺了盐,吃起来总少了些滋味。
营地里不少人此前在路上被冻伤,身体本就虚弱。
苏晚腿上有伤,沈青鸢蛇毒初愈,更需要好好调养。
若长期不摄入盐分,伤口恢复也会受影响。
于是吃完早饭后,陈望北让苏晚,沈青鸢看守营地。
“咱们的盐已经用完了。
我带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山村,或者行脚货郎,用山货兑换一些盐巴。”
沈青鸢有些不放心:“早去早回,万事小心。”
“放心,日落前之前一定回来,你和苏晚看好营地。”
陈望北不放心营地里的女眷,补充道:“北面、西面的响铃、拒马若有松动,要及时加固。
你们不论谁外出采集,至少四人同行。
每人都要带竹竿,先探草丛,再落脚,以防毒蛇咬伤。
见到不认识的果子、草药、不许乱碰,更不许入口。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女眷们纷纷点头。
“夏璎珞,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听苏晚和沈青鸢的安排。
别再自作主张。”
“知道了。”
夏璎珞捏着裙边,点头答应。
沈青鸢,林阿糯把煮熟的山药、黄精用槲叶包好,塞进陈望北马鞍上的皮布袋里。
“还有一件事。
青鸢,苏晚,今天你们安排人手去溪边挖一些黄黏土,在营地中间搭建一个小型土窑。
咱们要烧制一批陶罐陶碗,用来存放东西。”
他简单说明如何选土,造窑,如何手工捏制陶坯。
沈青鸢莞尔一笑:“我曾经跟家里长辈学过烧窑,交给我吧。”
陈望北放心的点点头。
把短刀留给苏晚防身,自己背着弓箭,挎着长刀。
带着郭芙蓉,赵芷若等4个体力好的女眷向山谷西边进发。
另外两个女眷,一个叫柳如烟,一个叫沈玉茹,都是在营地里做事比较利落的。
陈大哥,咱们要出山吗?”
郭芙蓉问道。
“不一定。”
“先往西北探一探,看看附近有没有人烟。”
原本他想通过来时的山洞去往外界,看看附近有没有村落小镇。
但是又怕距离官道太近,有北蛮巡查队搜山。
好在系统已经指明盐矿方位,自己按图索骥即可。
系统虽然提示盐矿位置在西北十二里外。
但山谷地形复杂、乱石丛生,不能按平地里程估量。
顺利一点到地方也要走四个小时,路上还得提防野兽,不能埋头赶路。
陈望北自从解锁了狼嗅技能,嗅觉得到强化,对狼腥味格外敏感。
一路走来,闻到三处狼群留下的气息,都带着女眷提前绕开了。
一行人翻越坡地,跨过小河,往西北方向走。
沿途发现不少黄羊、野鹿,野兔野鸡之类的野物,也顾不上狩猎。
山谷气候多变,可谓是十里不同天。
从营地出发时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山谷里湿度大,汗水闷在皮肤上干不了,浑身黏糊糊的。
陈望北可以脱去外衣,赤裸上身纳凉。
郭芙蓉等人却不行,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尽显轮廓。
走着走着空气变得凝滞沉闷,一丝风都没有,林子里鸦雀无声。
这是要起风的前奏。
山风突然袭来,气温瞬间下降好几度,倒是不闷热了,但冷热反差极大。
紧接着大雨砸落,林间光线迅速变暗,雨水夹杂山风,体感变冷。
陈望北尚能抗住,女眷们冻得直打哆嗦。
四个女人只好躲在陈望北的便携帐篷之下挡雨。
篷布窄小,挡不住山风斜雨,女人们肩头裙摆依旧被打湿,冷得牙关打颤。
陈望北让她们吃一些野姜除湿抗寒。
又走二里,雨过天晴,地面积水快速蒸发,山间弥漫白雾。
湿热再次卷土重来,又闷又潮。
山路泥土变得湿滑,陡坡极易打滑。
短短四个小时,经历四季变化。
好在越往西北走,林木逐渐稀疏,气温也趋于正常,众人才长出一口气。
约莫走出10里后,一些原本郁郁葱葱的灌木,叶片上竟覆着一层灰白色粉霜。
附近的溪流也变得细窄。
水边有些地方结着白色硬壳,像是霜雪残留在石缝里。
郭芙蓉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白色粉末。
“陈大哥,这里怎么会有冰霜?
这里明明很暖和。”
说着,郭芙蓉伸出舌尖去尝冰霜。
“先别舔!
盐霜会与硝石相伴而生,二者颜色相近,如果误食硝石中毒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