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冷笑一声,只是抬起左手,手中刀鞘横扫。
砰!
郭芙蓉手中的竹杖当场被打飞。
紧接着赵芷若肩头也挨了一下,踉跄着退了两步,疼得脸色发白。
柳如烟被那人一脚踹翻在地。
郭芙蓉三人都懂些拳脚,可眨眼的工夫全被逼退。
陈望北拔出佩刀,刀尖对着那人。
“快放开她,挟持女人算什么本事。”
这时陈望北才看清对面那人的样貌。
四十来岁,身材魁梧,穿着半旧灰布短褂。
方面阔口,鹰钩鼻,满脸麻子,一双三角眼透出一股阴狠。
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长满浓密卷曲的络腮胡。
手中一把厚背雁翎刀。
刀柄磨得油亮。
显然是常年刀不离手。
他一手掐住沈玉茹的脖子,一手握着刀柄,眯眼打量陈望北几人。
他先看了看郭芙蓉等人。
又看了看陈望北身后的黑马、药篓和盐石。
随后仰头大笑。
“哈哈哈!”
“老子在这大荒山里躲了大半年,平日里连个活人影子都难遇见。”
没想到今日一出来,就碰上四个水灵灵的小娘子,还送来一匹马。
你小子好福气啊,跟老子有得一比。”
沈玉茹被他捂着嘴,眼中满是惊恐。
陈望北看着那人的模样,突然想起一件事。
数日前,在顺天府给女眷们登记造册的间隙,他在城门前的告示栏见到过几张张破旧的通缉令。
其中一张绘制的通缉犯画像,与眼前之人几乎一样。
尤其是他下颌的络腮胡,让人一眼就能联想到画像上的人。
他记得此人叫马伯光,江湖绰号千里独行,是一名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
此人曾在数个州县流窜作案,死在她手下的良家妇女多达十几个。
手段下作,令人不齿。
道德地位还不如以劫财为主的江洋大盗。
“你是采花大盗马伯光?”
陈望北盯着他,面沉如水。
“顺天府通缉了你三年,你竟然躲在这里。”
马伯光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冷笑道:
“呦呵,你竟然认识老子?
“如今大乾都亡了,伪齐那帮狗崽子还贴着老子的海捕文书。”
与其东躲西藏,不如索性钻进这大荒山,图个清静。”
“你们又是什么人,怎么会来到此处?
不知道这将军岭,是附近有名的大凶之地?”
陈望北心中沉吟。
大凶之地?
马伯光扫了一眼药篓里的白色盐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们不像是盐贩子。
盐贩子可不会带着这么多漂亮娘子进山。”
“还有你小子。”
他上下打量陈望北,“你的刀是大乾军中旧制。
你是哪里的兵?是大乾溃兵,还是效忠伪齐的狗腿子?
快快报上名来,我马伯光从不杀无名之辈。”
陈望北没有回答,只是沉声道:
“你没必要知道,快放了她。
我与你单挑如何?
我若赢了,保证饶你一命,不向官府告发你。”
马伯光轻蔑一笑。
“就凭你也想打赢我?
我若是赢了你呢?”
“马归你,干粮、盐石也归你。
这几个女人与你无冤无仇,放了她们。”
“我要是不放呢?”
马伯光一脸挑衅,紧了紧扣住沈玉茹的手。
下一刻,他邪魅一笑:“不过我答应与你一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陈望北心中一凛,没想到马伯光真的答应单挑。
不过从对方眼中涌出的狂热,可以看出他不但是个采花贼,还是个武痴。
陈望北在虎豹营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知道此人是个硬茬。
马伯光从身后抽出一根绳索,拖着沈玉茹来到二十步外的一棵矮树上。
将她牢牢困住,随后转身来到陈望北近前。
“分出胜负前,你们谁也不许解开她的绳子,否则谁过去谁死。”
话音一落,马伯光单手一扬,一把飞刀倏然而出,钉在沈玉茹头顶的树干上。
沈玉茹吓得闭上双眼,浑身发抖。
陈望北心中一惊。
好快的飞刀!
“废话少说,来战!”
陈望北手持长刀,摆出疾风九剑起手式。
马伯光抽出雁翎刀,横刀而立。
陈望北瞳孔微缩,先下手为强,展开步伐朝对面劈来。
疾风九剑第一式。
风起青萍!
刀尖直刺马伯光咽喉。
马伯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用刀使剑?”
铛!
两把刀撞在一起,溅起一蓬火花。
陈望北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刀上传来,震得虎口发麻,连带整条右臂都是一震。
马伯光的力量极大。
二人一交上手,陈望北就发现自己比马伯光的武力值差了一个等级。
两人都使刀,但马伯光的刀更快,先发制人,招式老辣,身法也在自己之上。
如果自己是二流好手,那马伯光就是一流高手。
马伯光使用的是血饮狂刀,招式都是野路子,全是从一场场恶战中磨出来的刀法。
不讲究章法,没有花架子,只求最快最狠击杀对方。
二十个回合后,陈望北脚下一滑露出一个破绽,手中长刀就被对方震落在地。
下一秒。
冰冷的刀锋抵在陈望北咽喉外半寸。
“陈大哥!”
郭芙蓉、赵芷若和柳如烟看到陈望北竟然落败,心提到了嗓子眼。
陈望北没想到,疾风九剑只用出一半就败了。
“哈哈哈,你小子用的是刀,使出的却是剑法,有趣有趣。
只是你功夫尚浅,再练十年也杀不了我。”
马伯光竟然没下杀手,收起刀,眯着眼睛饶有兴致望着陈望北。
“不过你这路剑法很高明啊,只攻不守,攻其必救。
如果练到大成,世间绝无敌手。
你要是把师承告诉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马伯光也不等陈望北回话,一脚将地上的长刀踢到他脚下。
“捡起来,继续跟我打!”
陈望北一愣,弯腰捡起长刀,吐出一口浊气。
心中暗暗吐槽,竟然不杀我,你他娘的还真是个武痴啊。
想让我陪你喂招,想多看几遍我的剑法,摸透我的师承。
好,我就让你看到死!
他挽了个刀花,脚下发力继续使出疾风九剑,猛攻马伯光面门。
穿林打叶!
回风拂柳!
疾风骤雨!
陈望北竭尽全力施展疾风九剑,一招快似一招。
已经把第一层剑法发挥到极致。
但对方总是能从容接下。
马伯光一边拆招一边呵呵怪笑,眼神越来越癫狂。
“好剑法,真是好剑法!
可惜杀人太少,功力太弱!”
铛!
陈望北的刀再次被马伯光打飞,落在三米开外。
紧接着马伯光欺身而上,雁翎刀一招横扫千军劈来。
陈望北急忙侧身。
嗤啦!
刀锋划过他的肩头。
衣衫裂开,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陈大哥!”
郭芙蓉、沈玉茹同时惊呼。
陈望北却像没听见一样,咬牙后退。
在脑海中不断回忆着疾风九剑的招式。
已经三遍了,再有七遍就能激活第二层招式,同时增强体魄和精神力。
马伯光刀光袭来,他就地翻滚捡起长刀,再次与马伯光战在一处。
可是不到十招,又一次落败。
陈望北胸膛剧烈起伏,狠狠瞪着马伯光。
手刃贼人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马伯光刀尖抵在陈望北胸口,冷冷道。
“不打了。
我问你答,你采集这么多盐石,身边跟着四个美娘子,附近是不是还有同伙?”
陈望北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马伯光脸色一沉。
他转头看向树下的沈玉茹。
“他不说,你来说。
你们的营地在哪?有多少男人,多少妇孺?”
沈玉茹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
“呵呵,不知道。
你们果然还有同伴。
你到底说不说,要是不说,我立刻杀了这个男人!”
马伯光抬起手,作势就要砍向陈望北脖颈。
沈玉茹一听他要杀陈望北,吓得花容失色,急忙阻止。
“等等!别杀他,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