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苏姐姐吐血了!”
林阿糯顿时急了,望着苏晚苍白的脸庞,不知如何是好。
“别管我,你们快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你还撑得住吗?”
陈望北问道。
“还行,你带大家先走,我来断后。”
苏晚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殷红,环视周围。
似乎担心狼群去而复返。
下一刻她只觉得眼前景物一晃,双臂自然的环住陈望北的脖颈。
陈望北见苏晚还想硬撑,干一把将苏晚背起便走。
苏晚耳根瞬间通红,看了沈青鸢一眼,对陈望北低声啐道。
“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你现在站都站不稳,就别逞强了。
刚才的虎豹雷音对你负荷很大吧!
你现在跑不快,只会拖累队伍。
回去后自然放你下来!”
陈望北的话很霸道。
苏晚此刻使不上力气,只能趴在这个男人背上。
郭芙蓉,赵芷若,你们两个殿后!”
“是!”
二女依言,持弩走在最后警戒。
柳如烟,沈玉茹持弩护在两边。
沈青鸢,林阿糯跟在陈望北身后。
回去这一路,大家也顾不上疲累,都是一路小跑。
天色越来越暗,气温越来越低。
如果不赶在擦黑前返回藏兵洞,依然有被野兽围攻的危险。
“苏姐刚才那一嗓子,真像山里的大虫。”
殿后的郭芙蓉望着苏晚背影,眼神复杂。
“确实,没想到苏姐的武道修为这么高深,连狼群都能吓退。
我都想拜她为师了。”
赵芷若一脸崇拜。
“苏姐姐比大虫还厉害,她是会使刀的母大虫。”
林阿糯小声的朝郭芙蓉嘀咕。
“阿糯,你刚才那会是不是吓尿了,我看见你裤腿都湿了。”
郭芙蓉和赵芷若小声嘀咕林阿糯。
“我,我没有,那是汗水...”
“...”
当陈望北一行人返回藏兵洞时,天已经擦黑。
远处再次响起悠长的狼嚎。
洞口已经升起两堆篝火。
值守的四个女眷看到陈望北等人回来,赶紧迎上去,扶着苏晚进入山洞。
“苏姐,你先回屋休息,我去给你烧热水。”
沈青鸢扶着苏晚回到石室。
“我没事,只是脏腑受到震荡,真气有些紊乱,打坐调理一晚就好了。”
“阿糯,你扶着青鸢去处理一下伤口。
有我照顾苏晚就行。”
陈望北从沈青鸢手里接过苏晚,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青鸢,去把上次找到的三七拿来给苏晚泡茶。
三七有散瘀止血的效果,对内伤有好处。”
沈青鸢立刻按照吩咐,和林阿糯去找三七。
“我这又不是什么重伤,不用劳师动众的,你也回去休息吧。”
苏晚有些不好意思,对陈望北说道。
“你这个人就喜欢逞强。
老周活着时,教过我如何用真气调理逆乱的脏腑气血。
让我帮你吧。”
陈望北望着苏晚,眼神透着关切。
“多谢了,你功力尚浅,恐怕...”
苏晚想婉拒陈望北。
“你拼死救了我们,大家都很关心你,我也一样。
让我试试吧,我想尽一份心意。”
见陈望北如此坚持,苏晚夜不好意思再拒绝。
“也罢,那就有劳陈大哥了。”
幽静的石室内,陈望北盘膝而坐,以右手掌心抵在苏晚大椎穴上。
妙手神医技能开启,柔和的真气顺着掌心,度入苏晚体内。
苏晚吓退狼群吐血时,陈望北就想使用妙手神医技能。
可这个技能颇为耗时,起码要十分钟才能起效。
他担心狼群去而复返,只能返回营地后再做打算。
苏晚闭着双眼,双手掐静心指诀放在膝盖上。
感受着陈望北输入体内的真气巡行五脏六腑,散入四肢百骸。
泊泊然,绵绵然,柔和醇正,逐渐捋顺体内逆乱的气血。
浑身暖意融融,非常受用。
一盏茶的时间后,苏晚长出一口气。
“多谢,我已经好多了。
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懂得真气运行之法。”
苏晚转过身,眼神复杂的看着陈望北的眼眸。
她有些怀疑陈望北是不是哪位武林名宿的弟子。
用真气疗伤,引火归元,可不是普通伪齐小兵能自学的。
“跟你的虎豹雷音相比,我这不过是小伎俩而已。
你可真是吓到我了,武道修为如此高深,却隐藏的这么好。”
陈望北目光深邃的注视苏晚,“以你的武艺,不可能轻易被伪齐士兵抓住。
我猜你是故意藏在女眷队伍里的。
现在没有其他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苏晚垂眸沉默片刻。
陈望北就这样静静望着她。
“你现在已经不是伪齐军人,告诉你也无妨。
我是红莲教的人,我确实是故意藏在押送队伍里,
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捕。”
陈望北点点头。
红莲教,他太熟悉了。
他的上司王虎,就是在剿灭红莲教中战死的。
他也参与过剿灭红莲教的战斗。
红莲教在大乾立国初年便已存在。
初代创始人据说是一位老者。
他目睹前朝末年战乱四起,流民饿死荒野,心生悲悯。
立志收拢天下苦命人,在南山立教,以红莲为号。
发展至今,演变为五大堂口,下设无数分舵。
教众超过十万,遍布大乾境内。
教中人才济济,高手如云。
因为红莲教杀了不少大乾的贪官污吏,经常劫富济贫。
被大乾朝廷视之为心腹大患,宰相王林甫多次派人围剿。
“你到底犯了什么事?”
陈望北追问道。
“伪齐左相王林甫,原本是大乾旧臣。
北蛮打进中原后,他第一个开城投降。
又替北蛮征粮、抓壮丁、搜捕所有反抗的人。
他杀了很多教中的兄弟姐妹。
教主想除掉他,于是我就带人,将他暗杀了。”
陈望北吃了一惊,坐直了身子,上下重新打量了苏晚一眼。
“王林甫是你杀的?”
“是。当时我们的行踪被侍卫发现,受到围攻。
手下为了保护我,全部战死。
王林甫是刘豫的左膀右臂,他死以后,刘豫让兵部携都察院联合查案。
他们剿灭了三个红莲教分舵,只为了找到我。”
“等等,我也见过刺杀王林甫凶手的海捕公文。
上面画的明明是个少年。
年纪性别与你不符啊。”
“我暗杀他的时候,自然是易了容才去的。
后来他们对我紧追不舍,我怀疑教内有人把我出卖了。
所以我干脆北上,远走高飞躲一阵子。”
苏晚喝了一口沈青鸢为她准备的药汤。
“原来如此,想不到你的经历如此曲折。
这批女眷是你逃亡的幌子,你从来没想过要跟她们一起走。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离开?”
苏晚望着陈望北。
“因为你这人还不错。
虽然当过兵,却有股子书生气,也有江湖人的杀伐果决。
你当初救下那些女眷,也许有你的私心。
但你的确给了她们一条活路。
你的行事风格与我红莲教很像。
我都看在眼里。
这段时间,是我一年来最安心的日子。”
“我杀过很多人。
贪官污吏、官府鹰犬、伪齐追兵。
你现在知道了我的底细。
你是打算留我,还是让我离开,免得日后连累你们?”
苏晚说到最后,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寒意与疲惫。
似笑非笑地注视陈望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