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也盯着那座星盘阵台。
“这星盘应该就是古镇能保存至今的原因。”
“我觉得也是,看来世上当真有高人啊。”
陈望北围着星盘转了半圈,眼神始终看着星盘上的晶石。
他发现整座阵台并不是水平的,而是稍微向一侧倾斜。
一块原本应当镶嵌在阵槽中的晶石,已经滚落出来,掉在石台边缘的石缝里。
那块晶石呈椭圆形,淡青色,只有半个拳头大。
它没有完全脱离阵台范围。
却也没有和阵盘相连。
系统说嵌入星盘的晶石不能擅自拿走。
那脱离阵盘的晶石应该可以拿吧。
苏晚注意到陈望北盯着阵盘,询问道:“发现什么了?”
陈望北笑着指了指阵盘上那颗淡青色晶石。
“这块是从星盘上脱离出来的,我想带回去研究一下。”
苏晚秀眉微蹙,有些不满。
“你答应过我,不随便动祠堂里的东西。”
“你看,因为古镇发生过地陷,这座星盘已经发生倾斜。
这颗晶石已经脱离阵盘原先的位置,为什么不能拿走?”
苏晚有些犹豫,但还是摇摇头:“为了谨慎起见,星盘上的东西还是不要动为好,我们走吧。”
“苏女侠。”
陈望北来到苏晚跟前低声道:“你看哈,古镇距离北部山道出口只有5里。
为什么野人没来过古镇?
外面街道如此干净,连一点野兽的足迹都没有。
之前赵九他们从北山道进来,被野人杀死28人。
咱们如果从北山道出去,肯定也会遭遇野人。
但野人不敢靠近古镇,你觉得是为什么?”
“你是说,野人不敢靠近古镇,是因为这个阵盘?”
“准确说,是因为这阵盘上的九颗晶石。
如果能弄明白这玩意儿是怎么用的,回头经过野人地盘的时候,或许用得上。”
陈望北补充道。
苏晚望着那颗淡青色晶石,觉得陈望北的话有几分道理。
“只能拿这一块,其余八块绝对不能动。”
陈望北点点头:“那是当然。”
他取出一块麻布,小心地将那块淡青色晶石裹起来拿在手中。
“等我一会,那些香料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回去一些。”
陈望北说着,来到博古架前。
解开包袱,将两节小臂粗的原木放进去。
苏晚轻啐一句:“你这人怎么贪便宜没够呢。”
“这里宝贝这么多,拿是拿不完的,以后再来。”
“走吧,这里让我感觉有些不舒服。”
“好了好了。”
陈望北收好包袱,拉着苏晚从楼梯上去,离开祠堂。
回到街道上,苏晚总算长出一口气。
陈望北还惦记一件事,之前系统说南街民宅内有粟米种子。
那可得找到,毕竟关系到营地的粮食来源。
“这些民宅里应该有麦种,粟米种,咱们找一下。
现在刚过午时,还有时间。
如果半小时后找不到,咱们就走,日落前能赶回去。”
苏晚点点头:“也好,要找就抓紧时间。”
两人沿着主街走了一阵。
最终在镇子南街的一间民宅后院,找到了一个陶瓮。
陶瓮外面用油布包着。
陈望北揭开盖子,一股淡淡的米香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麻布袋。
袋子里正是半袋粟米。
陈望北眼前一亮,抓起一把放在掌心仔细看了看。
色泽金黄,米粒完整,没有虫眼。
“苏晚,我找到了,你看。”
苏晚看到粟米,也露出了笑容。
“运气不错。
等到粟米秋收,咱们就不用靠山货、捕鱼打猎过日子了。”
“嗯,今天收获不少,特别是这些粟米种子,起码够播种三亩地。
回去后,青鸢她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此行得到晶石和香料固然值得高兴。
但真正让他高兴的,还是一袋能播种的粟米种子。
陈望北注意到苏晚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好奇道:“这是什么,你在哪里找到的?”
“在旁边的宅子里,上面记载了一些古镇的历史。
你看看。”
陈望北将粟米用麻布装好,系在腰间,拿起竹简看了起来。
“这是秦篆,我认得不多,你来念吧。”
苏晚无奈的摇摇头,小声念了起来。
古镇始建于秦末乱世。
初代里正名叫姒白。
乃是先秦蚩尤部族遗留的方士,身兼官方大祭司。
秦末时期天下大乱,战火席卷中原。
姒白为保全家族老少性命,带领族人遁入大荒山腹地,寻得这座火山环形山谷。
此地五气汇聚、地脉稳固,是天然隐世之地。
她依托山谷地脉格局,亲手规划布局,督造古镇建设。
镇内砖瓦房制式全部沿袭先秦古制,不随后世朝代更迭。
姒白在世之时,总领全镇祭祀、礼法,裁决镇中大小事务。
古镇地脉深处,藏有部族世代守护的无上至宝。
蚩尤神纹外甲与九枚地脉晶石。
后来里正因为搭救溺水孩童,意外去世。
被葬在祠堂东北的义庄。
一年后。
镇上有人在夜里再次看见里正。
她穿着下葬时的旧衣,头发披散,独自走在街道上。
起初没人相信。
可之后,看见里正的人越来越多。
镇民们惊恐之下,带着火把、锄头和木棍赶往义庄。
可等他们打开棺材,里面却空无一人。
后来镇中百姓请来道人。
道人查探数日,在古镇水下发现了异常。
最终,道人以水晶棺封住邪物,将其沉入水底,又以阵法镇压全镇。
后面因为竹简缺损,记载到此戛然而止。
“秦末时期的古镇,距今已经有一千年了。
古镇初代里正,名叫姒白。
水下女尸就是她?
姒白死后复活,她到底是人还是僵尸。
这镇子竟然发生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午后的太阳很暖,但陈望北听完这个故事,后背却有些发冷。
此时陈望北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
“你已经有了一块地脉晶石,难道不想知道蚩尤神纹外甲在哪吗?”
苏晚一脸玩味盯着陈望北。
“我现在没那个心思。
如果根据记载描述,整座古镇,就是一座镇煞的囚笼!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回去吧。”
陈望北声音有些颤抖,下意识拉住苏晚的手。
“哼,现在才知道怕。
刚才在祠堂,你胆子可是比谁都大。”
苏晚也没挣脱陈望北的手,唇角勾起,一脸揶揄。
“如果早知道这个故事,我才不进来呢。”
他拉着苏晚就往栓马的坡地快走。
苏晚就这么被他拉着手,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涟漪。
她觉得陈望北这个男人,有时心思缜密,杀伐果断。
有时虎的像个愣头青,为了保护秧苗和女眷,敢跟野猪拼命。
有时又很胆小,让人忍不住生出一股保护欲。
“陈望北...”
“陈望北...回来...”
此时二人距离古镇牌坊不足百米。
陈望北恍惚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缥缈的声音。
似乎有一个女人在呼唤他。
他下意识认为是苏晚的声音。
但是转瞬间心中一紧,头皮开始发麻,一直麻到后背。
苏晚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刚才的声音幽冷空灵,若有若无,没有任何情绪。
让人心里发毛,绝对不是苏晚的声音。
他呼吸开始急促,脑袋里昏昏沉沉,耳朵里像隔了一层水膜。
听到自己和苏晚的脚步声闷闷的,很不真切。
“苏晚,刚才是你叫我吗?”
陈望北想回头询问苏晚,他想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苏晚在喊他。
哪知苏晚伸手挡住他的脸,在他耳边沉声低喝:“没人喊你!
不想死就别回头,赶快跑!”
苏晚面无表情的快走几步。
紧紧拉住陈望北的手,展开轻功朝镇外奔去!
陈望北大脑一片空白,被苏晚拉着跑起来。
苏晚的手冰的吓人。
他听到苏晚口中念念有词,听不清念的是什么。
她一直连续念了几遍。
陈望北脑中逐渐清明。
听到的脚步声也清晰起来。
这时陈望北听到,身后的水池下面,传来沉闷的“咚咚”撞击声。
每一次撞击的声音间隔很长,但是很重。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似乎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当二人终于离开古镇范围,苏晚扶着一棵树大口喘着粗气。
陈望北不自觉的感到一阵后怕,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身后沉闷的撞击声也听不到了。
“苏晚,我刚才听到有人叫我名字。
然后脑袋晕乎乎的,好像失忆了一样。
我是不是中邪了?”
“你说呢?!
刚才要不是我死命拉着你跑,你就拉着我走到水池里去了!”
苏晚脸色有些苍白,回头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