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
屠娇娇双眼微眯,眉头微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显然体内逆乱的真气尚未彻底平息。
陈望北已经见过她最狼狈,最脆弱的样子。
现在是她唯一能够依靠的人。
去掉黑虎寨大当家的名头。
屠娇娇内心也只是一个脆弱的,需要安全感的女孩。
“放心,我不走。
等你彻底恢复了,我再走。”
陈望北轻声安慰她,帮她捋了捋鬓角凌乱的发丝。
屠娇娇刚才的语气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是粗犷病态的状态。
陈望北心里有了底,于是继续握住她的手腕,输入真气...
门外的顾清微似乎并不担心陈望北。
她一直在观察香炉里熄灭的香灰和未燃尽的熏香。
用银针插入香炉,拔出时,针尖泛起一层极淡的紫晕。
“云雀,你来看,这安神香里确实被人动了手脚。
里面掺入了引动煞气的药粉。
之前陈望北为大当家治疗,已经初见成效,就是闻到了这个,才突然暴走的。”
云雀拿起银针仔细观察。
又看了看香灰里的残留物,心中一沉,朝背后的侍女夏竹喝道。
“是谁送来的?”
“与我无关!是药房的张管事让奴婢送来的!”
夏竹吓得脸色苍白,差点哭出来。
云雀立刻道:
“把张管事拿下!”
这时,钱算盘上前一步阻拦道:
“云雀姑娘,抓药房的人做什么。
今日陈望北来治病,他医术不精,令大当家的隐疾提前发作。
依我看,先把陈望北拿下审讯一番才对。”
云雀怒道:“你给我闭嘴!”
顾清微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想转移视线,故意包庇幕后凶手吧。”
“你胡说什么,我看你和陈望北就是江湖骗子。”
二当家有些气急败坏。
“你要栽赃陈望北,也要等他出来才行。”
吱嘎。
几人正在争辩时,闭关房大门打开,屠娇娇和陈望北前后走出来。
钱算盘瞠目结舌,陈望北竟然还活着。
再看屠娇娇,神态自若,已经恢复如初。
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周莽和孟秋娘也一脸高兴。
顾清微快步迎上来:“陈望北,你没事吧。”
“没事,大当家的隐疾暂时控制住了。”
屠娇娇看到云雀,微微点头。
再看向陈望北,想起刚才自己失控时说的话,做的事,耳根有些泛红。
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她毕竟是大当家,立刻收拾心情,恢复往日的威严。
对云雀、钱算盘,周莽交代。
“今日发生的事,谁都不许外传,违令者斩!”
“是。”
众人抱拳回应。
“还有,到底是谁在熏香里动了手脚,查到了吗?”
“回大小姐,侍女说是药房的张管事。”
云雀回复。
“张管事?把他叫来!”
屠娇娇厉声喝道。
片刻后,寨丁回来禀告。
“回大当家,张管事不见了。
看门的伙计说,一个时辰前,张管事急匆匆驭马出北寨,说是奉大当家命令办事。”
屠娇娇气极反笑:“好啊,都学会假传指令了,一个个的要翻天不成!
周莽,派人给我追!
一定要把他追回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属下这就叫人去追!”
周莽转身去安排人手。
“还有,以后我服的药、酒水、熏香、饭食,全由云雀经手。
任何人不得靠近闭关房。”
屠娇娇平息一口气,对陈望北道:“你今日救了我一次,我记下了。
先付你一百五十两银子作为酬劳。
剩下的一百五十两,等我痊愈后一并付给你,没问题吧。”
“可以,全凭大当家安排。”
屠娇娇让钱算盘拿出一百五十两银子,交给陈望北。
又拿出随身的一块令牌递给他。
“拿着这个,可以随时出入北寨,无需通报。”
陈望北接过令牌,收入怀中。
“大当家好好休息,在下告辞。”
屠娇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朝寨门走去。
陈望北、顾清微紧随其后。
“下次再来,是什么时候。”
屠娇娇边走边问。
“五天后,我会再来。
这期间,你要万分小心,不能给歹人可乘之机。”
“我明白。
你在哪里落脚,需不需要我派人护送你回去。”
“多谢大当家关心,请留步。
我们在后巷同福客栈暂住。
不过明日我要回山探亲,五日后再见。”
陈望北望了屠娇娇一眼,与顾清微一起离开寨门。
“大小姐,万一这小子五天后不来怎么办?
要不要派人盯着?”
云雀有些不放心。
“不用盯着。
还有一百五十两没到手,他肯定会回来。”
屠娇娇一脸笃定,目送陈望北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路上,顾清微时不时瞅一眼陈望北,发现他嘴角微微翘起,哼着小曲,似乎心情很美。
想起他和屠娇娇曾单独共处一室,心中没来由的有些失落。
“瞧给你美的,你是不是趁机把屠娇娇拿下了?”
“可不能瞎说啊,什么就拿下了。
刚刚死里逃生,你给我消停一会。”
陈望北搂着顾清微,一手捂住她的嘴。
顾清微心跳加速,一把推开陈望北:“谁知道你们俩在闭关房里都做了什么?
她中的可不是一般的毒。
与其劳心费力的医治,不如阴阳调和一番...”
顾清微故意这么说,也是想试试陈望北的口风。
看他是不是为了给屠娇娇治病,出卖了色相。
“我可没有趁人之危,我用的是正经医术。”
“是啊,连我也没想到,你医术竟然这么厉害。
上次在龙首村,就算没有我,你也能帮村民解决疫病。”
“说实话,给屠娇娇治病,风险太大了。
这一百五十两,挣的可真不容易。”
陈望北摸了摸腰包里的银子,感慨道。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前方不远处,苏晚的身影突然出现。
她背后还有两道人影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楚样貌。
陈望北看见苏晚,快步走上前,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夫人,我差点见不到你了。”
苏晚愣了三秒,回过神来已经脸颊绯红。
赶紧挣脱陈望北手臂,看了一眼身后的手下,轻咳一声:“据我调查,申时三刻从南寨方向,有传信飞鸽飞到北寨药房。
我的人打听到,药房的张管事是方平的人。”
陈望北大吃一惊:“你们红莲教可以啊,连黑虎寨里都有内应。”
“那是自然。”
苏晚一脸淡然。
陈望北再次看向苏晚身后的脚三和脚四,不知何时二人已经消失不见。
脚三和脚四在回去的路上,还在一脸懵逼。
俩人看到刚才的情景,半天没缓过来。
“这才三个月,堂主竟然有相好的了?”
“那个叫陈望北的到底是谁,竟然称堂主为夫人。”
“别乱嚼舌根,如果飞廉坛主知道,此人性命不保。”
“你说得对。”
陈望北一行人回到客栈,已经是戌时。
秦二娘已经睡下,开门的是罗青禾。
“陈大哥,你们可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
陈望北捏捏罗青禾的耳朵:“这不是回来了吗,有话进屋说。”
一进屋,罗青禾就滔滔不绝的讲起白天二娘和姜梨棠卖货的事。
说山药、香皂、细盐卖的都不错。
还把赚到的五两银子交给陈望北。
陈望北分出一两银子,塞到罗青禾手里。
罗青禾吓得将银子还给陈望北,连连摆手:“陈大哥,一两银子太多了,我不能收。
我爷爷要是知道,会打断我的腿。”
陈望北再次塞给罗青禾:“别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你帮我跑腿办事,这是你应得的。”
罗青禾这才喜滋滋的收起来。
一旁的顾清微将手伸到陈望北面前。
陈望北扫了一眼顾清微邀功的傲娇表情,想故意逗逗她。
于是将桌上的一袋糖炒栗子放在她手里。
苏晚会心一笑。
顾清微气得秀眉微蹙:“我跟着你鞍前马后,冲锋陷阵,就不算人吗?
你就算养匹马也得喂草料的呀。”
陈望北哈哈一笑,拿出二两银子塞到她手里。
“你别嫌少,咱们说好的,同甘共苦。”
顾清微一脸嫌弃:“守财奴,竟如此小气。
你赚得百多两银子,我全程陪你担惊受怕,好歹分我一些辛苦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