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对了,梁崇祯的车上更肥。
一箱银票,一箱金条,一箱古玩字画。
银票是通汇钱庄的,面额不等,加起来有三千多两。”
金条一百二十两。
古玩字画那箱,估计得有一千两出头。
两人加起来,一共有五千五百两左右。”
一旁的罗村长和罗青禾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
他们这些一辈子在土地里刨食的农民,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可惜梁崇祯被你杀了,否则他一个转运使,手里绝不止有这点钱。
这样,拿出五百两分给村里人。
其余的五千两,我只留一千两,剩下的你拿着。
你们人多,要用钱的地方也多。”
“就按你的安排来吧。”
苏晚点点头。
她很满意陈望北的安排,红莲教现在不但需要粮食,也需要钱。
“不行,大侄子,这钱是你拿命换来的。
我不能拿这么多钱,一百两就足够了。”
陈望北包好五百两银子,塞到罗村长手里。
“罗叔待我如家人一样,这点钱算我孝敬你的。
你可以拿出一些,分给今天出力的乡亲。
极寒到来之前,给村里每家每户加固房顶,要能扛得住大雪覆盖。”
见陈望北盛情难却,罗村长只好收下。
“苏晚,我去看看那个邱明川还有没有救。
这里交给你。”
说罢,陈望北来到安置邱明川的房间,迎面碰到村里的老郎中宋大爷。
“陈掌柜,我已经给他上了药。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命够不够硬了。”
陈望北点了点头,宋大爷皱着眉头离开。
邱明川原本的衣袍已经换了下来,放在一边,上面已经被血液浸透。
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紧闭双眼,气若游丝。
陈望北坐在他身边,以手虚按他伤口处,神医技能发动。
一炷香之后,邱明川缓缓睁开眼睛,咳了几下,嘴里咳出一些血沫子。
大口喘着粗气。
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陈望北,有些吃惊。
片刻后,他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
“陈望北...你为何要救我。”
“你武艺高强,忠诚可嘉,可惜跟错了人。
李尚签并非明主,他克扣军饷,视人命如草芥。
若不是我上次命大,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你已经替他死过一次。
该报的恩也报了,你不欠他什么。”
“李大人在哪,他还活着吗?”
“我没有杀李尚签和他家人,他现在留在村里做工。”
陈望北站起身,居高临下望着他。
“只能你能活下来,我不会强迫你留下。
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择。
你伤的很重,痊愈之前不要走动。
否则再高的医术也救不了你。”
邱明川呆呆地望着房顶,仔细思考陈望北刚才的一番话。
陈望北又来到村西头的院子。
院门口站着两个手持木棍的青壮。
李尚签的女儿,小妾暂时关在这里,等候陈望北发落。
陈望北推开院门进来的时候,几个女人正坐在院子里。
李玉婉在搓麻绳,李玉荣在纳鞋底。
颜氏、韩氏在缝补衣裳。
甄氏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小铜镜,对着镜子描眉画鬓。
看见陈望北进来,几个女人都站了起来。
李玉婉、李玉荣看着陈望北,眼睛里满是惶恐。
颜氏和韩氏往后退了半步。
甄氏把铜镜往袖子里一塞,挺了挺丰腴的前胸。
陈望北搬来一把靠椅施施然坐下,对女眷们微微一笑。
“都坐吧,不用拘谨。”
李玉婉、李玉荣是两姐妹,一个十七,一个十六。
两人模样相似,都很清秀,像一对双胞胎。
颜氏三十出头,保养得当,风韵犹存。
韩氏长得白白净净的,坐在颜氏后面。
甄氏二十八岁,细腰丰臀,一双桃花眼滴溜溜的在陈望北身上转。
“李尚签和他儿子去挖煤了。”
陈望北开口,“你们也不能闲着,会做什么活,自己说吧。”
李玉婉第一个开口:“我会洗衣做饭,会女工,我妹妹也会。”
李玉荣小声补了一句:“我厨艺比她好。”
李玉婉瞪了她一眼,李玉荣缩了缩脖子。
陈望北没理姐妹俩的小动作,看向颜氏和韩氏。
颜氏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会女红,绣花还行。
还会唱曲,李老爷经常让我唱曲解闷。”
韩氏声音很小:“我琴棋书画都会一些。”
陈望北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明天开始去村里的学堂教孩子读书识字。
每天上半天课,剩下的时间帮村里妇人干活。”
颜氏和韩氏都愣了一下。
她们本以为会被送去煤矿,或者被关起来。
没想到让去她们教书。
“至于你们姐妹。”
陈望北看着李玉婉和李玉荣,“明天去村里的洗衣房报到。
两姐妹点点头,没说什么。
陈望北又看向甄氏。
“你呢?”
甄氏自觉地从角落里站起来,扭着腰走到他面前。
她领口故意开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
“陈公子……”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陈望北看着她,没说话。
“我从前是梁崇桢的人,可跟着他没享过什么福。
他死了,我无依无靠,村里这些粗活我也干不来……”
她说着,手指轻轻搭上陈望北的手背,“陈公子能不能把我留在身边?
奴家会唱曲,会暖床,你让奴家做什么都可以……”
李玉婉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偏过头去。
李玉荣低着头,耳根发烧。
颜氏和韩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嫌弃。
陈望北把手抽回来。
“什么都能做?”
甄氏以为有戏,连忙点头:“对呀,我最会伺候男人了。
梁老爷在的时候,我每晚都能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我会的姿势可多了……”
“你会伺候人?”
陈望北打断她,“会挑水劈柴吗?会做饭吗?”
甄氏的笑容僵在脸上。
“会缝补吗?会喂马吗?会种地吗?”
甄氏哑口无言,感觉陈望北跟别的男人不太一样。
男人不是都喜欢身材火辣,活好的女人吗?
“你什么都不会。”
陈望北看着她,“就会搔首弄姿,勾搭男人。”
甄氏脸涨得通红:“陈公子,你……”
“梁崇桢刚死,你就想抱别人的大腿。
他活着的时候宠你,他死了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掉过,别以为我没发现。
你演技太差了。”
甄氏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想找个新主子,继续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陈望北站起来,“可你啥都不会,凭什么让我养你?”
甄氏说不出话来。
“这样吧。”
陈望北忽然笑了一下,“村里有个石老栓,四十来岁,人老实,有房有地。
就是腿脚有些不便,一辈子没娶过媳妇。
但他干活勤快,收成也够吃够喝。
你这么会讨男人欢心,不如嫁给他,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甄氏面如土色,急忙摆手:“不要!陈公子,我求求你不要把我嫁给他,我只想跟着你!”
“为什么不要?你这么漂亮,又能生养,他肯定很疼你。”
陈望北来到门外,对看守交代道,
“把石老栓叫来,就说村里给他许了一个媳妇。”
不多时,石老栓跛着脚颠颠的跑过来。
“陈掌柜,我媳妇在哪呢?”
陈望北和顾清微上次来村里治疗疟疾,石老栓病愈后对自己感恩戴德,发自肺腑。
一想到他没娶过亲,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把官太太甄氏送给他,接受光棍老农的再教育。
“你媳妇在那呢。”
陈望北一指甄氏,石老栓高兴地咧开大嘴凑上去,露出一口大黄牙。
甄氏看见石老栓,吓得花容失色,一个劲往后退。
眼前这男人一条腿瘸着,左眼明显是瞎的。
一嘴龅牙,牙齿黑黄,头发稀疏,浑身一股子单身汉的骚臭味。
怪不得找不到媳妇,这种品相没法下嘴啊。
自己如花似玉,做过转运使的妾室,身份高贵,怎能嫁给这样的人!
“你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甄氏发狠对石老栓吼道。
石老栓无语地望着陈望北。
“甄氏,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石老栓好歹是个纯爷们,回头有了孩子,你也算有了指望。
你可想清楚,人死了,什么都没了。”
陈望北抽出佩刀,递给甄氏。
“刀和人,你选一个吧。”
甄氏涕泪连连,既不敢伸手接刀,又不愿嫁给石老栓。
“能不能换个年轻点的,这个人...我下不去嘴。”
甄氏妥协道。
“你没得选,石老栓是你唯一的选择。”
“媳妇,跟我回家吧,我会疼你的。
村长刚发了安家费,我有钱!”
石老栓从腰包里拿出白花花的银子,这是刚才罗村长发给村民的福利。
甄氏咬了咬牙,恨恨地朝陈望北剜了一眼,心里暗骂一句算你狠!
最终,含泪点了点头。
石老栓喜上眉梢,一把将甄氏扛起来往家跑。
边跑边喊,“我有媳妇啦,我有媳妇啦!”
处理完女眷的事,已经接近傍晚。
李尚签父子等人已经干了大半天的活,累的气喘吁吁。
他们干活最慢,没少挨大壮的皮鞭,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这时罗村长来到煤矿,叫李尚签跟自己走。
李尚签如蒙大赦,只要不挖煤,干啥都行啊。
于是跟罗村长来到一间屋子。
陈望北和苏晚已经泡好一壶茶,向他问话。
李尚签一身汗臭味,脸上黑黢黢的都是煤灰。
他大剌剌的坐在陈望北对面。
拿起桌上的茶碗咕嘟嘟灌了下去,长出一口气。
“哎呀,终于活过来了。
挖煤不是人干的活,你饶了我吧。”
“李大人,聊聊吧。”
李尚签抬眼看他。
“聊什么?”
“聊点你知道的。”
陈望北又给他倒了一碗茶。
“你在虎豹营待了这么多年,伪齐的粮仓在哪、粮道的位置在哪。
北蛮的军情,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李尚签没接茶碗,盯着陈望北看了半晌。
“我要是说了,你能放我们走吗?”
“要看你说的是什么。”
他思考片刻,嗤笑一声。
“陈望北,你当我三岁小孩?
我把知道的全倒给你,你肯定会杀我灭口。”
“你可以挑重要的说。”
李尚签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先说一件。
潜阳县北门外的官仓,存了三千石粮食。
这批粮是北蛮扣下来给伪齐军的过冬粮,十天之内不会运走。
你们要是有本事,可以去抢。
再晚几天,我不敢保证还在不在。”
陈望北看着他:“就这一件?”
“就这一件。”
“李大人,你这是在挤牙膏啊。”
李尚签也不避讳。
“你可以留着我,慢慢的挤。”
陈望北与苏晚对视一眼,摇头一笑。
“你这老滑头。
行,我可以留着你。
如果让我知道你在骗我,我保证你会死的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