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名刀兵齐齐抽出兵刃,寒光乍现,朝着一众恶卒猛冲而上。
东岩堡的一群军卒,惊怒交加,仓促举刀反抗。
可常年酗酒作恶、荒废操练的他们,早已没了半分搏杀之力。
面对黑风堡的刀兵,瞬间被碾压殆尽。
寒光起落,刀锋破风。
惨叫声接连炸响,却又快速湮灭在呼啸寒风之中。
有人想要跪地求饶,话音未落便被刀锋封喉。
有人妄图冲向门外逃窜,却不知堡外早已被二十名骑士死死合围,弓弩上弦,等候多时。
眨眼便死在了弩箭之下。
无路可逃,无恶可恕。
短短数息时间,屋内十几名作恶的烽燧守军,尽数伏诛,无一活口。
温热的鲜血淌满地面,与残雪交融,染红了整片烽燧楼的地面。
喧嚣彻底落幕,只剩下火堆噼啪燃烧的轻响,以及角落里女子压抑至极的低泣声。
郭真收刀伫立,地面血水渍湿靴底,他沉声禀报。
“老大,全都解决了!”
林阳微微颔首,缓步走向那口沸腾的铁锅。
锅内沸水依旧翻滚,那截惨白的残躯在汤中浮沉,腥臭与肉香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面无表情,抬脚狠狠踹翻铁锅。
轰隆!
滚烫沸水倾泻满地,混杂着残躯碎肉泼洒在雪地之上。
热气升腾又快速被寒风冻结,极致惨烈的场面令人触目惊心。
做完这一切,林阳转身走向角落。
十几名流民女子衣衫褴褛、满身伤痕。
有的面无血色、眼神麻木,有的浑身颤抖、惊魂未定。
见林阳走来,众人瞬间吓得蜷缩成团,瑟瑟发抖。
“别怕。”
林阳声音放缓,褪去了方才的彻骨杀机,多了几分温和,“他们都已经死了,你们安全了。”
听闻此言,一名年纪稍长的女子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满地尸骸。
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捂着脸失声痛哭。
其余女子也纷纷落泪,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委屈交织在一起,哭声细碎而悲凉。
“郭真,先安顿好她们,寻些干净衣物、干粮,好生安抚。”
林阳沉声吩咐。
“是!”
郭真应声领命。
林阳抬眸扫视整座烽燧楼,目光落在后方的储物库房,淡淡开口。
“所有人立刻搜寻库房,重点清点火油、箭矢、粮草,有用之物尽数打包带走。”
此行的核心目的,便是筹措黑风堡紧缺的火油军械。
此番剿灭东岩堡军卒,既除了这些畜生,又能补足堡内物资,一举两得。
一众精锐立刻分头行动,快速清理战场、清点物资。
片刻后,库房内的物资尽数清出。
这座常年驻守的烽燧堡储备极为充足,足足囤积了二百余罐守城火油,箭矢六百余支,粮草若干,刚好解了黑风堡的燃眉之急。
郭真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眼中满是喜色,随即低声问道:“老大,此地残局如何处置?要不要一把火烧了这座烽燧堡?”
烧堡最是干净利落,能彻底抹去己方来过的痕迹。
林阳却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抹算计的微光,沉声开口:“不必烧堡。”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枚残破的山匪腰牌。
这是此前围剿山匪时缴获的。
“全部留着,做出山匪劫掠、屠戮守军的假象。”
说完话的林阳,随手将手里的山匪腰牌丢在了角落里。
郭真瞬间恍然,立刻领会其意。
此番东岩堡惨案,届时所有人都会认定是赤云寨匪寇所为。
既能完美掩盖黑风堡的行踪,又能进一步坐实赤云寨凶名。
甚至引得边军大营注意,变相牵制赤云寨的山匪。
一举数得!
众人立刻着手布置,细致伪造现场,不留半点破绽。
有着郭真的手艺在,两百余火油罐,尽数撞上了他制作的建议雪橇车上。
没过多久,一众人便带着获救的女人离开了东岩堡。
风雪依旧呼啸,掩盖了烽燧堡内的厮杀气息,却吹散不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没一会,一支骑兵队伍出现在了东岩堡。
黑甲红衣,正是边军的清堡队。
领头队正抬手勒住战马,沉声示意。
“进去看看!”
一名骑兵翻身下马,快步冲进残破的烽燧楼。
短短片刻功夫,那人面色煞白匆匆奔出,单膝跪在雪地里急声禀报。
“队正!东岩堡驻守士卒尽数毙命,无一人活口!”
说完话,他立马双手举起了一样物品,正是那一块赤云寨山匪的腰牌。
“而且属下还发现了这个!”
领头之人骑在马背上,俯身接过物品。
入眼一看,他当即脸色大变。
“走!速速返回大营!”
一队骑兵立马调转方向,朝着边军大营飞驰而去。
……
边军大营,监军主营帐之内丝毫不见外边北境苦寒。
丝帛帐幔层层围拢,暖炉炭火熊熊燃烧。
舞姬身着轻纱随着乐曲旋身起舞,丝竹靡靡,歌舞欢娱。
马东熙高居主位,一身锦缎厚袍,神色慵懒。
两名衣着轻薄的侍女一左一右依偎身旁,轮番为他斟酒布菜。
帐下两侧,坐着一众依附于他的边军大小将领。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喧闹。
全然不顾前方战事紧张,丝毫不担心一旦白河原失守,他们谁也逃脱不了追责。
“监军大人,听闻白河原数次击退北蛮大军,如此军功……可不能让人独享了啊!”
一名校尉端起酒盏,满脸谄媚开口提醒着。
马东熙捻着指尖酒杯,淡淡嗤笑一声:“如此军功?很大吗?”
说完话的马东熙,缓缓放下酒杯,抬眼看向了那名校尉。
“不如,本监军现在就派你前去,如何?”
此话一出,那名校尉酒意瞬间被惊得散尽,浑身冷汗唰地浸透内衬甲衣。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额头磕在冰冷的毡板上咚咚作响,惶恐不迭。
“大人恕罪!小人醉酒失言,满嘴胡诌,绝无半分僭越之心!求大人饶恕!”
满帐喧嚣刹那间烟消云散。
方才还推杯换盏、嬉笑附和的一众将领,尽数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就在这时,帐外亲兵快步闯入,神色慌张来到马东熙身侧耳语几句。
马东熙脸上散漫的笑意缓缓收敛,眉头微微一蹙,口中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黑风堡?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