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手就擒?”
唐宁手中刀刃稳稳横在身前,咬牙怒吼:“他马东熙只是监军,毫无统兵之权,而等可要考虑清楚!”
“放肆!”
话音未落,左侧护卫长刀斜劈,刀风呼啸直斩她腰侧。
右侧一人同时踏雪突进,刀锋直取她下盘,另外两人一上一下,封死她腾挪躲闪的全部角度。
四柄长刀配合得滴水不漏,显然平日里便常常协同搏杀,招招狠辣,全是奔着重创她而来。
铛!铛!铛!
接连三声刺耳金铁碰撞,火星四溅。
唐宁脚下连连踏动,身形如同风中孤松,竭力周旋。短刀上下翻飞,拼死格挡四面八方袭来的刀锋。
每一次相撞,巨大的冲击力都震得她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刀柄缓缓往下流淌。
一股又一股力道叠加过来,她本就以一敌四,体力飞速消耗。
不过短短数招,身上劲装已经被刀锋划开数道裂口。
手臂、肩头接连被刀刃扫过,数道皮肉翻卷的伤口火辣辣作痛,温热的鲜血浸透衣衫。
不过这一幕也同样震撼了四周围观的边军军卒。
能够以一敌四,而且还是监军大人身边最厉害的四名护卫。
足以证明唐宁的拳脚功夫,可不一般。
但震撼归震撼。
能够留在边军大营的军卒,哪一个不是被监军马东熙收于麾下的人。
所以,四周的军卒虽多,可没有一人上前。
他们能够不主动出手,帮忙拿下唐宁,就是对唐宁这位边军少主的尊重了。
不过相对于,这些边军军卒。
唐宁所带来的护卫,一个个却看在眼里急在心底
“少主!”
护卫看得双目赤红,手握兵刃就要冲上来解围。
“都不准动!”
唐宁厉声暴喝,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手下人一旦插手,便是属下围攻监军亲卫。
马东熙便能直接扣下谋逆作乱的大罪,这份罪状足以重创父亲唐千重。
她自己身陷险境,万万不能再把他父亲拖入泥潭。
四大护卫根本不给她喘息机会,四人轮番强攻,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死死罩住唐宁周身。
为首那名护卫眼神冷硬,抓住她格挡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一瞬,猛喝一声,长刀陡然加重力道,自上而下猛劈而下。
唐宁慌忙抬刀硬挡。
“哐当!”
一声巨响,她整条右臂骤然发麻。
刀刃险些直接脱手飞出,脚下积雪被靴子犁出两道深深沟壑,身子踉跄着向后猛退,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咙,被她硬生生咽回腹中。
就在这刹那空隙,斜后方另一人抓住破绽,长刀横扫,锋利刀刃狠狠劈在唐宁左肩。
嗤啦!
甲片崩裂碎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呃!”
剧痛席卷全身,唐宁闷哼一声。
这一刻,她的半边身子几乎脱力,肩头血肉外翻,刺骨的寒冷混着钻心疼痛,让她额头瞬间布满一层冷汗。
“少主!”
随行护卫个个目眦欲裂,不少人已经红了眼,甲胄碰撞之声大作,险些就要不顾一切冲过来。周围监军帐下的普通亲卫,也全都看得心神震颤,一个个握着刀柄下意识后退半步。
帐幕之内,马东熙端坐在案后。
听着外面兵器碰撞与闷哼痛呼,指尖轻轻敲打着案上兵符,嘴角笑意越来越浓。
很好。
伤的越重,闹得越大,唐宁的罪责便越重。
到时候就算唐千重位高权重,也很难再替自己的独子开脱。
“继续打,不必留手,只要留一口气便可。”
马东熙对着帐外淡淡扬声吩咐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帐外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帐外四大护卫得令,眼神愈发冰冷,不再有半分顾忌,四把长刀再度合围压上。
“唐少主,何苦如此固执。”
右侧护卫脚步踏碎积雪,步步紧逼,冷声大喝:“负隅顽抗,只会白白受尽皮肉之苦,束手就擒吧!”
唐宁左肩鲜血不停流淌,顺着胳膊滴落在皑皑白雪之上,点点猩红刺目惊心。
她强忍着骨头仿佛要裂开一般的剧痛,左手死死攥住不断颤抖的右臂,鲜血汇聚刀尖滴落。
可那双眸子,没有半分屈服,依旧如同寒星,锐利逼人。
“皮肉之苦?”
唐宁喘着粗气,笑声带着几分嘶哑的冷冽,“我在北境戍边,与北蛮厮杀,刀砍箭射哪一日不曾受过皮肉之苦楚。”
“只是可笑,你等皆是边军,却不管异族侵略,跟随着某个贪生怕死之人,稳守后方,你等对得起身上那套甲胄,对得起自己边军精锐之名吗?”
一番话,犹如锋利的尖刀狠狠插在了不少边军军卒的心脏之上。
他们有的人并不是自己主动投靠马东熙。
而是跟随着自己的上官,稀里糊涂的就改投了阵营。
此时听着唐宁的一番话,也让他们感到了一种羞耻感。
“闭嘴,少在这里蛊惑人心!”
四名护卫怒吼,挥刀靠近。
唐宁猛地深吸一口气,压下肩头上翻涌的剧痛,手腕再振,竟不闪不避,主动迎着四柄长刀冲了上去。
她不求打赢四人,只求逼退一人,冲出这道包围圈,闯进军帐!
只有这样,她才能有办法保下林阳。
毕竟马东熙的心狠手辣,她可是十分清楚。
一旦林阳落在了马东熙的手里,必定九死无生!
铛!
又是一轮狂风骤雨般的交锋。
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金铁撞击的轰鸣不绝于耳。
唐宁身上又添数道伤口浑身沾满雪花与自己的鲜血,可每一刀依旧悍不畏死,招招搏命。
四大护卫心中也暗暗心惊。
他们四人联手,对付边军一名年轻将领,缠斗这么久,竟还不能彻底将人拿下。
这唐宁的悍勇,果真名不虚传。
为首护卫抓住一个间隙,欺身近身,刀柄狠狠砸向唐宁胸口!
砰!
重重一记闷响!
唐宁胸口遭受重击,五脏六腑一阵翻腾,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雪地之中。
噗……!
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从她口中喷吐而出,洒在洁白雪地上,触目惊心。
短刀脱手,滚出去数尺远。
“少主!!”
身后数十名护卫再也按捺不住,齐刷刷拔刀,就要拼死上前。
“谁敢妄动!”
那四大护卫立刻横刀上前,长刀全部对准唐宁的一众随从,寒光森森,“再敢上前一步,以同党论处,就得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