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白鹅的情报到了。
“麻子。”
白鹅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港岛内政部最近确实在查一个大案。他们怀疑港岛警队的高层有人和青帮勾结,泄露情报给跨国犯罪集团。”
秦战阳靠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
“什么犯罪集团?”
“和赵东亮有关。”
白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内政部发现,青帮在港岛的某些业务,和赵东亮在洛杉矶的毒品网络有资金往来。他们怀疑,青帮在帮赵东亮洗钱。”
秦战阳剑眉一挑,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美利坚青帮,港岛青帮,都是青帮。
“何鸿生?”
“对。”
白鹅点了点头,“何鸿生是港岛青帮的龙头,但他的生意涉及地产、航运、娱乐等多个领域。内政部怀疑,他利用这些合法生意,为赵东亮的毒品资金提供洗白渠道。”
秦战阳沉默了。
他想起了何鸿生那张慈祥的脸,想起了他亲手倒的那杯普洱茶,想起了他说“军人保家卫国,是我们这些生意人最敬重的人”时的真诚表情。
是演戏?
还是……
“还有一件事。”
白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内政部怀疑,你,秦战阳和何鸿生之间有某种协议。他们觉得,你之所以能在蒂华纳那么顺利地摧毁赵东亮的网络,是因为有港岛青帮在背后提供情报和资金支持。”
秦战阳冷笑了一声。
“他们觉得我是港岛青帮的打手?”
“差不多。”
白鹅叹了口气,“而且,他们怀疑阿坤,就是那个CIB的卧,可能已经暴露了。内政部担心,青帮会杀人灭口。所以他们派了人监视你,想看看你会不会和青帮高层接触,从而确认他们的猜测。”
秦战阳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所以,他们监视我,是为了保护阿坤?”
“不全是。”
白鹅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他们监视你,也是为了,钓鱼。”
秦战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钓鱼?”
“对。”
白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内政科的人是故意暴露在你面前的,他们想要逼你联系何鸿生。如果何鸿生出面,他们就有借口了,然后他们就可以……”
“然后他们就可以把我当成威胁,要么驱逐出境,要么……”秦战阳接过了话头。
“要么,借机把你交给华国驻港机构,逼你离开港岛。讲真,港岛的管理层,并不喜欢你这个不安定因素。”
白鹅的声音很冷,“这是一石二鸟的计策。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能达到目的。”
秦战阳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阳光终于穿透了乌云,洒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白鹅。”他最终开口了,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帮我查一下,港岛内政部的负责人是谁。”
“你要干什么?”
“我要让他知道……”
秦战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我并不是敌人,也不是嫌疑犯!”
当天下午,秦战阳走出了酒店。
他没有打伞,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
他沿着弥敦道向南走,然后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家茶楼。
茶楼的名字叫“陆羽茶室”,是港岛最老的茶楼之一。
秦战阳推门走了进去。
茶楼里人不多。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大约五十多岁,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普洱和一份报纸,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退休公务员。
但秦战阳捕捉到,他西装下隐约凸起的枪套轮廓。
“李先生。”
秦战阳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久仰大名。”
男人抬起头,摘下了眼镜。
“秦少校。”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港岛特有的腔调,“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李Sir。港岛警务处内政部,高级警司。”
秦战阳微微一笑。
“李Sir亲自出马,看来我面子不小。”
李Sir也笑了。
但他的笑容里没有温度。
“秦少校,我们开门见山吧。”
他把报纸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们知道你和青帮的关系。我们也知道,你在蒂华纳的行动,有青帮的影子。”
“哦?”
秦战阳挑了挑眉,“什么影子?”
“资金。”
李Sir的声音很冷,“你用来武装华人帮会的那笔钱,来自徐乐。而徐乐的钱,来自青帮。”
秦战阳的眼神微微变了。
他没想到,李Sir连这个都查到了。
“所以呢?”
秦战阳的声音很平静,“你认为我和青帮勾结?”
“我认为……”
李Sir盯着秦战阳的眼睛,“你是一个军人。一个华国军人。你不应该和港岛的黑帮有任何关系。”
秦战阳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李Sir。”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知道什么是'猎鹰之翼'吗?”
李Sir挑了挑眉。
“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但我想听听。”
“猎鹰之翼,是华国军方的一个秘密行动。”
秦战阳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清晰,“目的是摧毁一个跨国犯罪集团。这个集团的头目,就是赵东亮。而青帮……”
他顿了顿,“青帮的徐乐副帮主,是这个行动的线人。”
李Sir的脸色变了。
“线人?”
“对。”
秦战阳点了点头,“徐乐是青帮的副帮主,但他同时也是华国军方的线人。他提供情报,我们提供保护。这就是合作。”
李Sir沉默了很久。
“你有证据吗?”他最终问道。
“有。”
秦战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桌上。
照片上,徐乐跟一位气质沉冷的中年人站在一起,背景是华国驻洛杉矶领事馆。
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日期和官方的水印。
李Sir拿起照片,仔细地看了一会儿。
“这张照片?”
“是华国军方提供的。”
秦战阳打断了他,“你可以验证。”
李Sir把照片放下,靠在了椅背上。
他的表情很复杂。
有震惊,有愤怒,有不安,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秦少校。”
他最终开口了,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你知道你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秦战阳笑了。
“李Sir,我不是来给你惹麻烦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是来告诉你,别把精力浪费在错误的地方。正如你所言,我是军人,华国派出国的军人。”
李Sir看着他,没有说话。
“台风快过去了。”
秦战阳转身走向门口,“我明天就走。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咱们能心平气和的聊聊天。”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李Sir坐在茶楼里,看着桌上的照片,久久没有动。
第二天早上,台风终于过去了。
港岛的天空放晴了,阳光灿烂,空气清新。
机场重新开放,航班陆续恢复。
秦战阳站在半岛酒店的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来。
车门打开,何鸿生从车里走了出来。
“秦少校。”
何鸿生的笑容很真诚,“听说你要走了。”
“是的。”
秦战阳点了点头,“台风过去了,我也该回去了。”
何鸿生叹了口气。
“这次没能好好招待你,实在抱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秦战阳,“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秦战阳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百达翡丽的腕表。
“何先生,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
何鸿生笑了笑,“对你来说,不贵重。”
秦战阳看着何鸿生,突然开口了:“何先生,阿坤是个好人。”
何鸿生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知道。”
他最终点了点头,“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秦战阳微微一笑。
“保重。”
“保重。”
秦战阳转身走向了酒店门口的出租车。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驶向了机场。
秦战阳回头看了一眼。何鸿生站在酒店门口,目送着他离开。
阳光洒在那个老人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座雕像。
秦战阳收回目光,看向了前方。
前方,是机场的方向。
秦战阳却皱着眉。
赵东亮在缅甸。
那些美利坚的财阀二代在暗处。
而他的弟弟秦战光,还在国内躲藏。
秦战阳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龙王。我明天到家。”
“好。”
蓝天龙的声音里透着欣慰,“我马上汇报政委。”
秦战阳挂断了电话,靠在了座椅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了蒂华纳的硝烟、港岛的暴雨、还有那张慈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