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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鹰小队撤离金太阳园区的第三天，勐拉北部原始森林边缘。
六辆涂满泥泞的越野车在林间土路上颠簸前行，车灯劈开浓稠的夜色。
秦战阳坐在头车副驾驶位上，手里攥着被捏变形的空水壶，喉结滚动着咽下最后一口温水。
后座传来葛云山调试机枪的轻微金属碰撞声，霸王王汉山在后排打着呼噜，冷兴锋的狙击枪横在膝头，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秦战阳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把听筒贴在耳边。
白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是纸张翻动的沙响，“秦战阳，你们现在到哪了？”
“刚过勐拉北边的检查站，正在往森林深处走。”秦战阳压低声音。
白鸽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不再是平日里那种略带调侃的松弛，而是像绷紧的弓弦，“接下来我说的话，你给我听清楚。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正在缅甸旅游的三十一个美利坚老外，弄‘消失’一段时间。”
秦战阳微微一愣。
“什么玩意？”
“三十一个美利坚公民，分两个旅游团入境，现在在曼德勒和蒲甘一带活动。”
白鸽的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道，“我需要他们，失联。不需要绑架，不需要威胁，不准伤人，不准弄出人命。只要让他们无法跟外界联络。三五天就行。”
秦战阳挑着眉，星眸中涌动着为难。
“白鸽，我们刚端了金太阳，现在在缅甸腹地，小队全员都在……”
“就是因为你们在缅甸，才最方便。”
白鸽打断他，继续道：“这三十一个老外不是普通游客。他们背后牵扯到纽约五个财阀家族，这帮人一直在给缅甸诈骗园区输血，同时也在给华国泼脏水。如果我们能让他们‘失踪’，我这边立刻放消息，说他们被缅甸诈骗园区绑走了。”
秦战阳的呼吸慢了半拍。
他听懂了。
借刀杀人。
让美利坚官员向缅甸高层施压，逼缅甸军方动手清剿诈骗园区。
“林晚秋那边准备好了？”秦战阳问道。
“账本和监控录像已经到她手里，随时可以发。”
白鸽的声音冷得像冰，“但光有证据不够。我们需要一个导火索，让老美自己跳脚。他们的人‘失踪’了，舆论就会炸。缅甸高层否认也没用，林晚秋紧接着放出金太阳园区的证据，证明诈骗园区和缅甸军方有股份关系。老美受不了这个，一定会向缅甸施压。”
秦战阳沉默了两秒。
“我需要考虑考虑。”
“别考虑了，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考虑？”
白鸽焦急道，“你让秦红军带其余人先回国。你和楚冷嵋留下，冒充情侣，去接触那三十一个老外。忽悠他们去原始森林冒险，你不是最擅长忽悠人嘛？”
秦战阳嘴角一抽，你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就最擅长忽悠人了？
秦战阳看了一眼后视镜。
楚冷嵋坐在第三辆车的副驾驶位上，正低头敲键盘，屏幕蓝光映着她冷峻的侧脸。
“行吧！”
听到秦战阳答应，白鸽明显送了一口气，声音却严厉起来，“记住，不准伤人，不准绑架，不准威胁。只准让他们失联。出了人命，性质就变了。”
“明白，我办事，你放心。”
电话挂断。
秦战阳把卫星电话塞回口袋，转头看向驾驶位上的叶高。
“停车！”
叶高一脚踩住刹车，越野车在泥地里甩了个半圈。
后面的五辆车依次停下，发动机怠速的轰鸣在森林里回荡。
秦战阳推开车门，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走到中间那辆越野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露出秦红军的脸。
秦红军的眉骨上添了一道新伤，是金太阳园区突围时被弹片划的，血痂还没完全脱落。
“什么事情？”
秦战阳把白鸽的计划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秦红军听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三下，眼神沉了下去。
“会不会太冒险了？毕竟咱们刚刚端了一个诈骗园区。”
“老班，灯下黑的道理，不用我多说吧？现在，缅甸高层，肯定以为咱们已经离开了。必然想不到，我会来个回马枪！”
秦红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收天线的楚冷嵋。
他低声说，“风险有点大啊。三十一个老外，一旦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美利坚大使馆就会启动紧急预案。如果期间有任何一个人受伤，性质就变了。”
“老班，我做事，你放心吧。再说了，楚冷嵋也跟着我去。”
秦战阳的声音很稳，继续道：“我们只是带他们进森林，切断信号。他们自己迷路，和我们没关系？”
秦红军沉默了几秒，推衍计划可执行性，然后点了点头。
“我带其余人先回国。你们两个留下。任务完成后，从打洛口岸入境，直接回总队报到。”
他推开车门，站到泥地里，吹了一声尖锐的哨子。
“全体下车，集合！”
……
六辆越野车围成一圈，猎鹰小队的成员站在车灯照出的光圈里。
泥水、硝烟、汗水混在一起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秦红军站在光圈中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楚。
“秦战阳和楚冷嵋留下执行附加任务，其余人跟我先回国。”
赵军皱起眉头，问道：“什么任务？不带我们？”
“保密！”
秦红军瞥了一眼赵军，只说了两个字。
葛云山扛着机枪，瓮声瓮气地问：“班长，不会是发现赵东亮的行踪了吧？”
秦红军的声音冷了下来，道：“都别乱猜，整理一下，继续赶路。”
孙磊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看向秦战阳，道：“你自己小心点。”
秦战阳点了点头。
叶高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车钥匙扔给秦战阳。
“头车给你。油够跑到曼德勒。”
“谢了！”
王汉山拍了拍秦战阳的肩膀，咧着嘴，道：“别玩脱了。等回来，再跟我讲讲，你们去执行什么任务。”
秦战阳笑了笑，道：“没问题，等我回来！”
冷兴锋没说话，只是把狙击枪的枪布重新裹好，看了一眼楚冷嵋。
楚冷嵋正在往背包里塞设备，信号干扰器、卫星电话、伪装用的证件。
她的动作很快，手指在拉链和卡扣之间翻飞，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十分钟后，五辆越野车启动，车灯划出五道弧线，消失在来时的路上。
森林重新归于黑暗，只剩下秦战阳和楚冷嵋，以及最后那辆满身泥泞的越野车。
楚冷嵋拉上背包拉链，站起身。
“白鸽把那三十一个人的行程发给我了。”
她打开手机，屏幕光照着她的脸，冷得像一块玉，“两个团。十七个人在曼德勒，十四个人在蒲甘。明天中午，两个团会在曼德勒的‘皇家湖公园’汇合，下午去乌本桥看日落，后天出发去茵莱湖。”
秦战阳愣了愣，没想到白鸽那么快就联系上了楚冷嵋。
“茵莱湖附近有原始森林吗？”
“有。茵莱湖往东三十公里，有一个叫‘卡劳'的山区，是徒步路线，但大部分游客走的是开发过的栈道。”
楚冷嵋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道：“我查了地形，卡劳山区深处有一片未被开发的雨林，手机信号完全覆盖不到。如果我们能把他们带进去……”
秦战阳接过话，道：“就把他们往那边带，拖个十天半月，再让他们自己走出来。”
楚冷嵋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要冒充情侣？”
秦战阳摊了摊手，道：“楚队，不是我要冒充情侣，是白鸽说的，富二代和女朋友，出来旅游，偶遇一群老外，顺便组队探险。”
楚冷嵋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不擅长演情侣。”
“你擅长什么？”
“拆设备、写代码、黑系统、战场紧急治疗……”
“那你就演一个不擅长社交、但男朋友很会来事儿的女朋友。”秦战阳想了想，咧嘴笑道，“你负责漂亮和安静，我负责吹牛和组局。”
楚冷嵋沉默了两秒。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