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鸿生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什么事儿,没见过?
这么多年下来,他身边可不止阿坤一个卧底。
所以,他基本能够猜到阿坤现在的心态跟想法。
人呐,很多时候,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
阿坤杀了李国洪,港岛高层不会善罢甘休,迟早都会收拾他。
“如果你觉得阿坤影响到了你们的‘计划’,我现在就可以帮你们解决阿坤!”何鸿生淡淡地说道。
何鸿生用了‘你们’,说明,他心里边已经彻底肯定,秦战阳就是对面高层派来的。
“何先生,阿坤的事情,港岛警方会解决,咱们就没必要越俎代庖了!”秦战阳低声笑笑。
既然何鸿生把话都‘抬到’明面上了,秦战阳也懒得跟他继续打哑谜,眼神忽然犀利了起来,问道:“何先生,咱们明人不讲暗话。我为什么来,你应该很清楚。我这个人,性子比较直,不喜欢藏着掖着,有话,我就问了!”
何鸿生稍稍一抬手,示意他随便问。
至于答不答,那就另说了。
“何先生,事情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你为什么还选择跟美利坚的财阀合作?我实在是想不通。”
“以何先生的眼界,不应该看不出,你继续在这条路走下去,必死无疑!”
何鸿生还真没想到,秦战阳会问得这么直白。
让这位混了一辈子的老江湖,都有点儿懵。
何鸿生沉默许久。
就在秦战阳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秦上校,你说的确实没错。但,我老了。人一旦老了,就不喜欢去冒险。现如今,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让何杰他们脱离漩涡。既然你刚刚都说,我是在跟美利坚财阀合作。那你觉得,我一定背叛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只要是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不能跟国家机器作对!”
“那我为什么还要硬撑着?”
“只因为,国家机器至少不会打破规矩。我死,就死了。不会连累什么都不知道何杰他们。可,美利坚的那些财阀,不会那么想。”
“你会说,只要何杰他们去内地,就不会有事?”
“没用的。国家不会保护他们一辈子!”
说到这里,何鸿生眼中的疲惫更浓,望着皱眉的秦战阳,道“秦上校,你现在明白我的顾忌跟无奈了吧?”
秦战阳半眯着眼睛,注视着何鸿生,忽然笑着站了起来,道:“何先生,我觉得,你不是一个喜欢被动的人。你知道赵东亮的下落,现在又把我请来。这足以证明,你还在挣扎,还在反抗。”
“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算计。但,你是一个活得很通透的人。我相信,你不会拿整个何家来开玩笑。”
“所以,我很期待,你要怎么从这潭死水里边爬出来!”
“你真要能够爬出来……”秦战阳朝着何鸿生竖起大拇指,“那你就是我目前最佩服的人!”
“秦上校,你真是个妙人!”何鸿生也跟着笑了起来,继续道,“我送送你!”
“嗯!”
俩人一前一后,向着书房外走去。
秦战阳伸手打开房门。
看到何杰站在走廊上,手里边端着一个高脚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着。
在看到秦战阳跟何鸿生走出书房后,缓步迎上前去。
何鸿生看向表情平静的何杰,道:“阿杰,替我送送战阳!”
嗯?
何杰脸色微变,点头道,“好的,爸爸!”
说着,何杰朝秦战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何鸿生看着秦战阳离去的背影,腰杆慢慢地弯曲,好似背上压着一座无形大山,眼眸中的疲惫都快溢出来了。
“跟国际机器唱反调?呵呵!”何鸿生摇摇头,他现在倒是非常羡慕赵东亮,孤身一人,想走就走。
……
金至尊夜总会。
二楼,办公室!
叶高看着推门而入的秦战阳,笑着问道,“何鸿生找你什么事情?”
“还能有什么事情?不想死呗。但,他有放不下这半辈子创下的基业。”
“呵呵。想得到是很美!”叶高撇撇嘴,转移话题,道:“上边联系我了,明天有人会来取那块固态硬盘。还有,上边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你要是想继续待在港岛,深挖何鸿生,也可以。回川中也没问题。你自己决定!”
“再待几天吧。现在戏台刚刚搭起来,还没看戏呢!”秦战阳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棒棒糖,撕开包装袋,塞进嘴里。
“对了,你有没有问问上边,知道这块固态硬盘是谁送来的不?”这个问题,秦战阳镇的很好奇。
叶高的表情瞬间变得怪异。
秦战阳眨眨眼,敲着叶高的表情,歪着脖子,道:“你别这种表情啊,你让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这个问题,我确实问过了。按照上边的说法,能够获得这些信息数据,还特意送到港岛,你的手里边……只有赵东亮!”
“什么玩意?”秦战阳挑了挑眉,道:“这瘪犊子,又在向国内卖好。哼,以他犯下的事情,枪毙一百次都不够。”
“可,他送来的信息数据,真的很重要!”叶高道。
“你别告诉我,上边打算放过他!”
“咳咳,那不可能。从他在云省弄出贩毒集团那一刻,国家就不可能放过他。不过,他一直躲在国外,想要抓他并没有那么容易。上边的意思,不去特意抓他,要是他还敢跳出来,那就给他雷霆一击!”
“好吧!”
秦战阳心中一叹,在知道固态硬盘是赵东亮送来后,他就猜到上边会是这种态度。
“还有,阿坤那家伙真是个人才。他明明是港岛卧底,居然跳过港岛警方,把青帮这些年的黑账,全都发到首都相关部门去了。哈哈哈哈,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看着哈哈大笑的叶高,秦战阳皱着眉,道:“李国洪是阿坤杀的!”
“什么?卧底杀了上峰?草,这么狠嘛?”叶高眼神忽然冷冽了起来,“这种人,真该死!”
秦战阳耸耸肩,道:“消息传回去,至于上边怎么决定,就跟咱们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