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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脸上的红晕瞬间褪成了苍白。
她了解夏薇。
夏薇表面上大方开朗，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儿去，可骨子里敏感得很，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她心里绕上好几圈。
这段时间沈曼一直拉着夏薇和刘寻一起吃饭、逛街、去店里，嘴上说是顺路，其实就是怕夏薇发现她和刘寻已经在一起了，怕她接受不了。
可现在，什么都瞒不住了。
夏薇也很慌。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刘寻和沈曼亲热的样子。
她之前想着，沈曼是大老婆，她是小老婆。
她也不求什么名分，只要刘寻心里有她就行。
可现在，当看到刘寻和沈曼接吻的场景，她心里忽然出现一个念头。
沈曼这么喜欢刘寻，他们俩人迟早要步入婚姻的殿堂。
到时候她呢？
她觉得自己在刘寻的心里肯定没有沈曼重要。
迟早有一天，刘寻会离自己而去。
她是个聪明人，她也知道沈曼这段时间和刘寻出去，总把自己带着，这是在照顾她的感受。
她反而有些迷恋这种感觉。
而现在，她撞破了刘寻和沈曼亲热，
以后他们两人恐怕都不会带自己了。
自己和刘寻相处的时间会越来越短，直至彻底离开。
她无法想象，要是没有刘寻的世界会是怎样。
见沈曼朝自己走过来，夏薇慌乱地说了一句：“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沈曼冲上去想拉她的手：“薇薇，你听我说——”
“你别说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夏薇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然后转身就往外面跑。
沈曼跟着追了上去，跑了两步又回头冲刘寻喊了一句：“刘寻，包还在店里，帮我拿着！”
刘寻下意识往电玩城方向跑了两步，随即反应过来，都什么时候了还拿什么包，扭头再去追，沈曼和夏薇已经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只得凭着方向追了过去。
西街的人流到了下午更密了，沈曼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个白色裙子的背影。
夏薇跑得不快，但她起步早，沈曼追了整整一条街才勉强拉近距离。
夏薇拐进了一条支路，脚步慌乱地往马路对面冲。
沈曼咬着牙又追了几步，终于在她踏出斑马线的前一秒，一把攥住了夏薇的手腕。
“薇薇！你听我说——”
夏薇猛地挣了一下，没挣开，转过头来，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哆嗦着，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求你了，我真什么都没看见！”
沈曼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掐进夏薇的皮肤里，喘着粗气，刚要再开口——
一辆黑色轿车忽然从侧方转了出来。
车速不慢，引擎声由远及近，等沈曼余光扫到那个车头时，已经来不及了。
轿车几乎是贴着她们站的位置冲过来，车头带着一股热浪，眼看着就要撞上沈曼的右侧。
夏薇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攥着沈曼的手腕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拽，同时整个人横过来，用后背对着那辆车，双手狠狠推在沈曼的肩膀上。
沈曼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摔在路沿上。
而夏薇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往马路方向冲了半步，轿车的后视镜几乎是擦着她的后背过去的，距离不到一指宽。
沈曼躺在地上，后背撞在路沿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那一幕在眼前反复回放，像慢镜头一样。
要不是刚才夏薇拽了她一下，她很可能就被那辆车给撞上了。
而夏薇为了救她，差点就遭殃...
她撑着胳膊爬起来，过去查看夏薇的伤势。
夏薇正低着头，两只手撑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喘气还是在哭。
见此，沈曼的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薇薇——”
“你别过来！”
夏薇的声音闷闷的，头也不抬，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的灰尘里。
刘寻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两个女生，一个坐在地上，一个站在那里束手无策。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下来先看夏薇，又检查沈曼的后背和脑袋，确定两女都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脸色却沉得吓人。
“你们俩跑什么！？过马路不看车？疯了是不是？”
沈曼没说话，只是看着夏薇。
夏薇被他吼得愣了一下，眼圈立刻红了。
但一向听话的她这次却挣开了他的手，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寻哥，我想一个人静静。”
“上车，回去再说。”
“你们先走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夏薇认真地看着刘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刘寻和她对视了几秒。
他大概能猜到夏薇在想什么，这个傻姑娘，肯定觉得自己多余了，觉得自己和沈曼才是一对，她夹在中间像个外人。
这种时候谁劝都不好使，只能先让她静静。
他抬手拍了拍夏薇的脑袋，语气放缓了一些：“别一个人乱跑了。”
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一家奶茶店：“你进去坐着，我先把沈曼送回去，再过来接你，明白？”
夏薇点了点头。
沈曼还想说什么，刘寻给她递了个眼神，拉着她往车的方向走。
一路上沈曼没有说话，目光有些呆滞，不知道是在想刚才差点被车撞的事，还是在想夏薇那个眼神。
车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沈曼忽然开口了。
“刘寻。”
“嗯？”
“我们分手吧。”
刘寻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在路边停稳。
他转过头看着她，眉头拧着：“你说什么胡话。”
沈曼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一排梧桐树上，眼泪无声地淌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领子上。
“你知道夏薇在寝室里什么样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总是最晚睡的那个，每天晚上抱着手机，屏幕亮着，等你的消息。”
“有一次半夜我醒了，她的手机还亮着，我走过去一看，上面是和你的聊天界面，她问你明天几点到店，你一直没回。”
“她就那么攥着手机睡着了，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睫毛还是湿的。”
刘寻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她笑着跟我说‘挺好的’，然后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现你还是没回，那个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沈曼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没有停。
“还有一次，她就一直坐在插座旁边充电，一边翻你们之前的聊天记录，一边在那儿傻笑。”
“我走过去的时候其实全都看到了，但我故意问了她一句，在看什么，她吓得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你知道她手机里存了多少张你的照片吗？有她自己偷拍的，大部分都是你联谊晚会唱歌的照片，她存了不少。”
“画质差得要命，连你的脸都看不清，她就盯着那个模糊的轮廓看，手指在屏幕上摸你的脸。”
沈曼说到这里，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泪水还在往下淌，嘴角却扯出一个又像哭又像笑的弧度。
“她每次去店里帮忙，回来都会在本子上认真写着日记。”
“你今天夸了她一句‘做得不错’，她能高兴一整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声哼歌。”
“你今天要是没怎么跟她说话，她回来就蔫蔫的，饭都吃不下，问她怎么了，她说‘可能有点累’。”
沈曼深吸了口气，继续说：
“还有刚才...”
“她离那辆车其实是安全距离，她本来可以什么都不管...”
“我说句实话，如果我和她换个位置，她和你在一起了，刚才那种情况，我也许会当做没反应过来...”
“因为这样，我就能和你在一起了！”
“但是她没有这么做！”
“如果说之前，我要是狠心一点，我敢告诉她实情，说我们俩在一起了。”
“但现在...我做不到，她是那么的爱你，要是我们在一起了，我怀疑她会想不开...”
“刘寻，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对夏薇做了什么，让她这么喜欢你！？”
刘寻沉默了，眼眶不禁也冒出热泪。
车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一闪而过。
沈曼说的这些，他一样都不知道。
那个总在他面前笑着的夏薇，那个他说什么她都点头的夏薇，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把一份心思藏得那么深，那么沉，沉到连她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
“刘寻，你刚才不是输了吗，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沈曼擦了擦眼泪，声音稳了一些。
“我现在要求你，和夏薇在一起。”
刘寻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着。
他盯着前方挡风玻璃外面来来往往的学生，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你是认真的？”
“对。”
沈曼还在哭，但语气很坚决，眼泪挂在腮帮子上，下巴微微抬着，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样。
刘寻把烟从嘴里取下来，转身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沈曼没防备，脸撞在他胸口，愣了一下，随即开始挣扎。
“你干嘛——”
“你不是也欠我一个要求吗？”
沈曼猛地抬起头，眼睛还红着，瞪着他：“不许针对我的要求——”
“我的要求是...”
刘寻打断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也要夏薇，你们俩都当我女人吧。”
沈曼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