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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沈曼的眼泪又下来了。
“薇薇，我问你。”
沈曼的声音也开始抖：“那辆车冲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推我…你要是不推，刘寻说不定就是你的了。”
“我做不到！”
夏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什么都没想…我就是不能让它撞到你！”
“可我要是看着你被撞，我恐怕会懊悔一辈子！”
“傻丫头！”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周围有人侧目，有人窃窃私语，她们全都不管了。
最后是沈曼先松开了手。
她扶着夏薇的肩膀，把她从怀里推出来一点，低头看着她哭肿的脸和还在抖的嘴唇。
夏薇比她矮半个头，仰着脸看她，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鼻尖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
沈曼张了张嘴。
她要说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遍，烫得她嗓子发紧。
她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要亲手把夏薇推到刘寻面前，意味着她要接受自己的男人同时拥有另一个女人，意味着她从小到大所有关于爱情的认知都要被推翻。
可她看着夏薇那双哭红的眼睛，想起夏薇在车冲过来时毫不犹豫地推开她，想起夏薇藏在枕头底下的那条织了一半的袜子，想起夏薇每天晚上抱着手机等刘寻消息等到睡着的样子。
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离不开刘寻。
夏薇也离不开刘寻。
三个人里，如果必须有一个人退出来，她做不到让夏薇退，她也做不到自己退。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沈曼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风吹散。
“夏薇。”
“嗯？”
“你…你能接受吗？”
夏薇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接受什么？”
沈曼咬着下唇，指甲掐进夏薇肩膀的衣料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低又快，像是怕自己一犹豫就说不出口了。
“咱们俩…一起做刘寻的女人。”
夏薇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微微张着，连哭都忘了哭，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沈曼，像是没听懂她刚才说了什么。
沈曼被她看得心慌，以为她接受不了，连忙又补了一句：“我知道这很荒唐，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两个人共享一个男友的…
“可我，我真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圈越来越红：“我真的离不开他，你也是，所以我想…如果我们…”
她说不下去了。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夏薇不会答应的。
哪个女生能答应这种事？
换作是她自己，要是有个女人跑来跟她说“咱们俩一起做刘寻的女人吧”，她肯定一巴掌扇过去。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沈曼垂下眼，不敢看夏薇的表情，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等着夏薇推开她，等着夏薇骂她，等着夏薇转身跑掉再也不理她。
夏薇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儿，脑子里嗡嗡作响，沈曼的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
她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梦。
那是她去天际宾馆找刘寻之后的第二个晚上。
回到寝室，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刘寻的脸。
后来好不容易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开阔的田野，稻子刚抽了穗，绿油油地铺到天边。
田埂上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白的黄的紫的，密密匝匝挤在一起，风一吹就轻轻晃。
远处有座矮矮的青山，山脚下几间白墙黑瓦的农舍，炊烟细细地往天上飘。
刘寻走在中间。
他左手牵着她，右手牵着沈曼。
三个人就这么沿着田埂慢慢走。
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走到一片桂花树下，刘寻停下来，摘了两枝花，一枝别在沈曼耳朵上，一枝别在她耳朵上。
沈曼靠在他肩膀上笑，她坐在另一侧，刘寻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风一吹，桂花落了一身。
她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小片，嘴角却是弯的。
她以为那只是一个梦。
一个荒唐的，不切实际的，说出来会被所有人笑话的梦。
可现在，沈曼站在她面前，哭着问她能不能接受。
夏薇的眼眶又涌出了泪。
她看着沈曼，看着这个平时直来直去，从来不向任何人低头的沈曼，此刻站在她面前，红着眼眶，声音发颤，问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话。
夏薇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她重重点了一下头。
“好。”
声音很轻，就一个字，却像把全身的力气都挤了出来。
沈曼愣住了。
她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夏薇。
夏薇嘴角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又像笑又像哭的弧度。
她又点了一下头，这次更用力，肩膀都跟着抖，大声喊道：“我说，好！”
沈曼看着她。
一秒。
两秒。
然后她一把将夏薇重新搂进怀里，搂得比刚才更紧，紧得夏薇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把脸埋在夏薇的肩膀上，哭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的，刚才那股强撑着的镇定全碎了，碎得干干净净。
夏薇也搂住了她的腰，两个人站在人群里，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你这个傻子…”沈曼哭着骂她。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要是早说，我至于纠结这么久吗！”
“你也从来没问过我啊…”
“我打死你。”
“你打吧。”
“我真打了啊。”
“你打吧，反正你也没吃饭，没力气，嘻嘻。”
沈曼被她这句话逗得又哭又笑，抬手在她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拍完又搂紧了，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这时，刘寻刚好唱到结尾。
“但愿在我看不到的天际——”
“你张开了双翼——”
“遇见你的注定——”
“她会有多幸运！”
最后一个音符从琴弦上滑落，在夜风里打了几个旋，慢慢散开了。
刘寻站在台上，手指还按在琴弦上，目光越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那种安静不是冷场，不是尴尬，是所有人都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前排几个举着顾瑶灯牌的女生，灯牌还亮着，手却垂了下去，灯光打在她们脸上，表情怔怔的。
有个男生举着手机录完了整首歌，屏幕上的红点还在闪，他却忘了按停。
然后，第一声掌声从人群后排响起来。
是个女生，个子不高，站在最后面，双手举过头顶用力拍着，掌心拍得发红。
她旁边的人转头看了她一眼，像是被这一下惊醒了，也跟着拍了起来。
掌声像涟漪一样从后排往前排扩散。
一排，两排，三排。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鼓掌，有人站起来，有人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举过头顶，有人吹口哨，有人大声喊了一句“好”。
操场外面栅栏上趴着的人开始鼓掌，宿舍楼阳台上的人开始鼓掌，连那些一直板着脸维持秩序的保安都忍不住拍了几下手。
掌声足足维持了一分钟，不比刚才K-SPARK的掌声小多少。
但那是K-SPARK两年多经营起的名气。
而刘寻只用了一首歌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