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秦王明知故问地道,“寡人怎么就处事不公了!?就因为没有亲自迎接西门豹你,所以就是失礼吗?”
“不敢!”西门豹道,“但在下出使造访贵国,代表的可是我堂堂大魏。魏国与楚国,同为当世大国,大王亲自迎接楚国的使者倒也罢了,为何迎接在下的人员安排上,却派来了一个阉人!真是岂有此理!失了礼数!”
西门豹身为魏国的大臣,在秦国竟然是与宦官对等,自然是一百个不服。
“大王息怒,西门大人也消消火……”
这时,见西门豹与秦王,针锋相对,显然是坏了秦王的兴致,不等秦王发火,百里奚见状,连忙出面打圆场。
“今日七国特使,齐聚咸阳,事出突然,人数太多,所以才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西门大人见谅!”
说着,百里奚先行向西门豹作揖行礼,表示歉意。
如此台阶,西门豹自然顺理成章地应下,淡淡地道:“既如此,倒也罢了……”
本以为此事,就此告一段落,宾主尽欢,结果不料,末了秦王竟又添了一句。
“如果换是魏国的吴起,来到我咸阳的话,那自然没的说,寡人也将亲自迎接,甚至出宫迎接!”
毕竟,那可是吴起啊,当世真正的大家,一手训练的魏武卒,横扫天下,谁人不尊,谁人不敬?即便是秦王,身为对手,也对吴起,肃然起敬!魏国能有当今的地位,吴起堪称是半壁江山!
历史上的吴起,无人不知,而在这个世界,吴起同样也是圣贤之一,实力绝顶!
某种意义上来说,吴起在诸侯王们的心中,其地位肯定是要高于屈原,因此屈原是出大殿迎接,而如果换做是吴起的话,秦王甘愿出宫迎接。
如此区别,屈原听后,倒也不恼火,反而暗暗点头,道:“理应如此!”
在屈原心中,吴起也是值得尊敬的对手,自然要高于自己。
即便是在西门豹心中,自然也不敢跟吴起,相提并论,面对秦王的这句话,也只能是漠然以对。
“可是……”紧接着,秦王又瞥了一眼西门豹,笑道,“楚国派来的是屈大夫,而魏国派来的是你西门豹——在寡人看来,难道这不也是一种失礼的行为吗!?”
秦王借机,开始敲打西门豹,顺便也是贬低魏国,毕竟两国乃是劲敌,秦国出关,势必要与魏国,有一场生死较量。
反正早晚都要撕破脸,倒不如现在,借刀杀人,顺便找个由头。
于是乎,秦王继续出言,激怒西门豹,道。
“魏国派特使西门豹,在寡人看来,也就适合由赵高迎接!并非是寡人瞧不起魏国,而是单纯因为寡人,瞧不上你西门豹!”
此言一出,西门豹当场暴走,更是气得怒发冲冠,险些就要动起手来。
西门豹何时受过如此大辱,更何况身为特使,自己受辱,就等同于魏国也受到了轻视和怠慢,他的一言一行可都代表着魏国。
这口气,他能够咽得下,但身为魏国特使的他,却不能咽下去。
现场的气氛,陡然又变得紧张起来。
众人刚刚才稍缓了一口气,也都跟着又提了起来,诧异无比。
“哎呀……”百里奚也不禁暗自叹息一声,不过见是秦王又重新引了个头,显然有秦王自己的打算,百里奚隐约猜到了秦王的用意,于是也不敢再多言,默默退下,同时在心中祈求西门豹,自求多福吧。
如果聪明的,现在就认个怂,不要再针锋相对的了,不然的话,吃亏的肯定也是自己。
“请秦王给我道歉!”
但,西门豹却咽不下这口气,反而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前,厉声说道。
——嘶!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又都不禁大惊失色。
没想到西门豹如此刚烈,竟敢当众让秦王道歉,这也太猛了吧!
毕竟,那可是秦王啊,不要说向你外使,即便是国内的一众王公大臣,也没见过哪个王道过歉的啊!
瞬间,众人都替西门豹,捏了一把汗,心想单凭这句话,就足够他杀头的了,哪怕他是使者,触怒了秦王,恐怕也不好使!
“哦?道什么歉?”秦王面对西门豹的横冲直撞的言语,也不由得施施然,“寡人何错之有!?”
“大王可以贬低在下,但不能借在下特使之身,贬低魏国!”西门豹不卑不亢的道,“请大王向魏国道歉!”
“呵呵,寡人还从未道过歉!”秦王平静且充满威胁地反问道,“寡人要是说不呢!?”
西门豹双拳紧握,准备以死相拼,也要护住国家的尊严。
而这一刻,现场紧张的气氛,也终于达到了顶点!
一时间,秦国的护卫们,纷纷上前,开始有所准备。如果西门豹敢有任何动作的话,就立即上前制止,将其拿下。
同时,西门豹也注意到,周围秦国的王公大臣们,或对自己怒目而视,或对自己笑而不语,也都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西门豹夹在秦国一众强者和侍卫们中间,犹如落入狼群中的羔羊一般,显得弱小而无助。
如果这个时候,西门豹还敢动一下的话,只怕都碰不到秦王的衣角,就要被当场碎尸万段了!
西门豹也有些忌惮,开始有心退缩,可是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西门豹身为魏国的特使,反而也不好主动退下了。
于是乎,西门豹就这么尴尬的,就架在了这里,不上不下,不进不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还是老臣百里奚心善,主动出面,给西门豹一个台阶。
“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西门大人,可否给老朽一个薄面,入席吧!”西门豹说得十分真诚,令人毋庸置疑。
而屈原也趁机附和道:“是啊、是啊!闲谈的也差不多了,在下都有点饿了,早就想来尝一尝咸阳的羊肉泡馍了。”
一提到吃上面,现场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了不少,众人纷纷转移了话题,热议秦国的美食,并准备大饱口福。
“……”西门豹见状,也立即抓住这个机会下台,“刚才让诸位见笑了,呵呵……哈哈……”
西门豹干笑两声,掩饰自身的尴尬。
而一旁的司马穰苴,闻言见状,倒是也不敢造次了。幸好刚刚利用西门豹冲锋,不然刚刚的众矢之的,就是自己了!
毕竟,秦王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是按照心中的地位,派遣相应的人来迎接。
屈原,值得秦王亲自迎接。而自己好歹还是由大名鼎鼎的王翦迎接,也算是身份对等——这说明自己在秦王心目中,是与王翦齐名的名将,也还算可以。
相比之下,西门豹就惨了,在秦王心目中,竟和一阉人是同一行列,惨遭羞辱。
而在秦国的地盘上,即便是被如此对待,众特使们也不敢造次。
很显然,这一次除掉了强敌叶风后,秦王是彻底的飘了!
连各路诸侯王都放在眼里,更不会把各国的特使们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