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漆黑,便是王扶的洞玄法眼也瞧不见半分光亮。
那恐怖的拉扯之力,让他毫无反抗,只能在慌乱中祭出玄水天漉甲,以护持己身,同时也用尽最后的修为,催动【真殛神魔功】,形成一道道神魔之纹,如同贴身软甲一般,附着全身。
当他做完这些,意识也模糊起来。
只是不知过了多久,耳旁隐约听见一声“叮”的脆鸣,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陷入了无尽黑暗之中。
……
就在天罪圣祖两大魔头与王扶消失后,不过三两个呼吸的时间,那万里方圆的黑色光球也坍塌消失。
好似被天地规则抹去了一般。
可即便如此,方圆万余里之地消失的大地山川,也无法恢复了。
那十万余里大小的湖泊更是彻底干涸,所有的湖水都涌入了混沌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湖底还有那万里黑洞形成的窟窿。
如同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却又极为光滑。
当血梧魔祖御使着血殿出现,瞧见此幕,也是好一阵目瞪口呆。
“这……发生了什么?万里方圆,尽数化作了虚无?莫非是先天之宝才能祭出的先天神通?”
“圣祖与血魇呢?”
“还有那人族小子……”
血梧魔祖收了血殿,屹立于“陨坑”之上,只觉着头皮有些发麻,他不知这一切到底为何形成,但心中却有那么几分庆幸。
庆幸不擅遁法,晚来了这么几息。
“血蛊宝珠已经感应不到圣祖与血魇的气息,呼唤更无回应,如此……要么二人已经丧命,要么便是已不在此方天地之中。以圣祖之能,这御风大陆无人有这个本事,那么便是后者了……哎,这下可是麻烦至极了,也不知圣祖有没有擒下那人族小子……”血梧看着手中毫无反应的血色宝珠,脸上露出苦涩,不过仍有几分希冀。
片刻后,他以魔念扫荡了周围,并无什么发现,索性便直接离开了。
既然天罪圣祖已不在玄妙界中,那他自然也不必在此浪费时间,两界交汇有时间限制,余下日子,他还得去掠夺一番才是。
而当天罪圣祖离去之后,那已经干涸的湖泊另一边,湿润的泥土一卷,赫然从中钻出一只通体黑色的小乌龟。
乌龟不过一尺大小,它左右望了望,眼里还满是恐惧。
“还真是神仙打架啊……惹不起,走为上策。”乌龟张了张嘴,发出后怕的声音。
随后它脑袋一歪,望了望广袤的天穹,接着思索了一下,索性钻入土里,直接遁地而行。
眨眼之间,便已是万里之外。
……
就在王扶被天罪圣祖与那血魇魔祖阻拦在湖泊上空时,远在不知多少亿万公里之外的一片无尽汪洋之上,一座规模不小的小岛上空。
一个身着紫裙,三千发丝亦是紫色的女子竟也被一人阻拦。
此人负手凌空,青衣飘扬,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脸色却极为平静,只是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双目中,却充满了岁月的痕迹,沧桑、古老……看着那紫发女子,甚至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贪婪。
“你谁啊?拦本仙之路做甚?”紫发女子柳眉一皱,看着那青衣男子的做派,很是不悦。
“本仙?看来果然是上界来的前辈啊,还真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下界人士。”青衣男子轻笑一声,对女子的“自称”似乎并无意外。
“嗯?你知道我来自天界?”紫发女子美目一眯。
自称“本仙”的,哪里都有,顶尖的大乘修士,自称“仙尊”的也不在少数,只能说,面前这人有备而来。
目的……不纯。
“若是晚辈没猜错,前辈应是借玄兽界作为媒介,才安然降临玄妙界中的吧……嗯,前辈还灭杀了我族中一位道友,夺了他的本命灵宝。”青衣男子双目平静,可言辞却满是睿智,似一大儒,又好似博学广闻的道人。
“族中道友……灵宝?本仙知道你是谁了,难怪有如此深厚的修为,若是本仙没有说错,你就是那古灵族的灵祖吧……活了数百万年的老妖怪!”紫发女子眉头一挑,随后便故作恍然地咧嘴一笑。
接着,她小手一翻,一杆紫色雷枪立马被其捏至掌中。
雷枪之上仙纹环绕,锋芒毕露,隐隐还可见紫色仙竹的影子,也不知是刻意保留,还是没有时间炼化,不过枪体之上,那环绕的丝丝紫雷,却令人心惊肉跳,好似一条条细小的雷龙盘旋。
“至于那件蕴含空间之力的宝塔,已经被本仙打碎,融入本仙的紫雷仙枪之中了,可无法还你。不过本仙没想到,即便打碎了,你竟也能顺势找来,不愧是开创一族的老怪物。”紫发女子看了看手中雷枪,美目之中颇为欣赏,可当她再次抬头,却又故作嫣然的一笑。
言辞之中,分明有着嗤笑。
青衣男子却并未太在意,哪怕那雷枪之上,散发着仙器的味道。
“敢问前辈名讳?”他反而如此开口。
“本仙紫初……怎么,打架之前还得报一报家门么?那么……不如让你找来的帮手也介绍一下如何?”紫发女子嘲弄道,同时扭头往左右两个方向看了看。
不错,此女便是那位王扶在玄妙界遇见的紫初仙子。
天界真仙。
而她话音一落,其目所致左右两个方向的虚空也蓦然一荡,并从中走出两个男子。
左侧男子身着一袭蓝色锦袍,衣镶金边,头戴玉簪,一手负背一手揖于腹前,一副得道高人的风范。
“哈哈……不愧是天界仙人,果然厉害。晚辈韩玄之,见过紫初前辈。”此人面带微笑,现身之后,却是作揖见礼。
“看你做派与气息……似乎与天界玄光洞天有几分相似啊,不过你的名字似乎与玄妙界那所谓的玄塔之主,一模一样……”紫初看向此人,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锦袍男子却是笑而不语。
“那你呢?又是哪一方势力的执掌者?”紫初也不多问,而是又看向另一人。
此人白衫加身,须发皆为灰白,可眉心之处偏偏有一朵赤火印记,显得颇为妖异,甚至那衣衫下隐隐可见赤色光纹,似乎是修炼了某种奇功。
“在下封灵子,忝为灵阁之主。”白衫男子同样一手负背,另一只手则捋了捋颌下灰须,倒是没有如那位韩玄之那般恭敬施礼。
“一位灵祖,一位玄塔之主,一位灵阁之主,这玄妙界还真是藏龙卧虎呀,三位虽是渡劫境,可自身气息却高深莫测,明明早已能飞升,却非要承受那三灾九难之苦,逗留天地,莫非……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紫初美目扫过三人,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她手中紫雷仙枪被其一手拎着,横于背后,哪怕面对三人包围,却依旧面不改色。
“秘密谁人都有,前辈应也不例外吧。”韩玄之咧嘴一笑。
“嘁……本仙听说玄塔与灵阁向来不对付,你们怎会凑在一起?同这位灵祖来对付本仙,莫非当真不怕死?”紫初撇了撇嘴,旋即玉指轻敲雷枪,美目一凶。
“前辈何须问这么多,于这星海之上,甘心赴死即可,为了狩猎前辈,晚辈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请来两位……对了,还有玄塔背后的两尊真灵。”青衣男子也就是那位灵祖似乎不想再多言。
而他话音一落,也蓦然抬头一望,又垂首一看。
抬头之时,便见那蔚蓝天穹的白云之中,浮现一抹紫光,继而露出一个身着紫袍的老者,老者双目细小,用贼眉鼠眼形容最为合适。
而其身后,赫然幻化出一尊紫色巨鼠虚影,遮天蔽日。
再垂首间。
那无垠海水翻腾,继而一分为二,一尊恍若山岳一般的庞大身躯从海面上露出,赫然是一尊庞大至极的巨牛。
白首,独眼,蛇尾!
“哞”的一声!
海水顿时掀起千丈海浪,死寂一片。
真灵两尊。
紫鼠!
蜚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