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远睁开惺忪的双眼,浑身酸软得像散了架。
昨夜的疲惫根本没缓过来,脑子昏沉沉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但想到今天要挑一百一十桶水,他咬咬牙,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使劲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些。
正要下床穿鞋,他忽然想起什么,心念一动。
青光闪过,那只青皮葫芦凭空出现在掌心。
林远握着葫芦,想起昨晚灌进去的水。
他好奇地拔开塞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清冽的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他整个人愣住了。
这水甘甜清冽,像是山泉里泡过的蜜,跟他平日喝的溪水完全是两回事。
更重要的是,一股温热的气息随着水流散入四肢百骸,脑中的昏沉竟一下子散了大半,连酸痛的手臂都轻快了几分。
林远又连灌了两口,浑身舒坦得差点哼出声来。
“我这是因祸得福了啊!以后累了乏了,喝一口这水就能缓过来,那每天挑水还不是轻松许多?”他惊喜地看着手中的葫芦,眼睛亮得惊人。
他小心地塞好葫芦,心念一动收进体内,利落地套上鞋子推门而出。
这一天,林远挑水的劲头比往日足了不少。
木桶起落间,汗水照样淌,可每到累得喘不上气的时候,他就趁人不注意掏出葫芦抿一口,那股温热的气息便从腹中升起,像是给干涸的井又续上了水。
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再沉到山峦后面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时,林远放下最后一桶水,粗重地喘着气。
抬眼看去,十一口大缸已经满了十口,还差最后一缸。
搁在往日,天黑前能完成九缸就算烧高香了。
今天喝了葫芦灵水,状态好了不少,竟然提前完成了十缸。
可饶是如此,最后这一缸也够他喝一壶的。
他甩了甩酸胀的胳膊,正准备再去提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林远。”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扭头一看,刘虎背着手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
这货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林远赶紧放下木桶,硬着头皮迎上去:“刘老大,您来了。”
刘虎扫了一眼那排大缸,眉头微微皱起:“今日的水挑完了?”
“还……还差一缸。”林远连忙解释,“刘老大,我今天已经挑了十缸了,还剩最后这一缸,马上就能……”
“林远,你好大的胆子!”
刘虎脸色瞬间沉下来,声音陡然拔高:
“昨日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内外门仙师们等着用水,你倒好,一天过去还差这么多!你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还是存心要耽搁仙师们的事?”
“刘老大,我没有……”
林远话刚出口,小腹猛地一痛,整个人被踹飞出去,“砰”一声摔在地上,疼得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住肚子,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刘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嫌弃:
“废物!挑个水都挑不明白,要你有什么用?若不是莽苍峰缺人手,老子早把你撵出去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随手扔在林远面前的地上,
“这里有半袋子下品灵米。赶紧把今天的活干完!要是耽误了内外门仙师们用水,你死一百次都不够!”
林远蜷在地上缓了好几息,腹部的剧痛才稍稍减轻。
他咬着牙撑起身子,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把那个布袋捡起来攥在手里,低着头:
“多谢刘老大……我这就去挑水,绝不会耽误仙师们用水的。”
刘虎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甩袖子转身走了。
林远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
他用力吸了几口气,把嘴里的腥甜咽回去,然后爬起来,把半袋子灵米揣进怀里,又拎起木桶朝溪涧走去。
最后一缸水,他咬碎了牙才挑完。
等他把最后一桶水倒进缸里,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双腿抖得像筛糠。
他拖着步子往灵饭堂赶,可走到门口就愣住了,门板关得严严实实,里面黑灯瞎火,半个人影都没有。
灵饭堂早关门了。
林远站在门外,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咕噜声,空荡荡的胃里像是被人拧了一把。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苦笑出声。
“草踏马的……老子今天累成了狗,连口糙灵米粥都没混上……”
他靠着墙根慢慢蹲下来,看着天边最后一丝亮光被黑夜吞没。
四下无人,他摸出青皮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
甘甜的灵水滑过喉咙,温热气息在体内散开,酸软到极点的身子这才缓过来一丝。
他把葫芦收好,撑着膝盖站起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一步一步朝自己那间小院走去。
回到屋里,他连衣服都没脱,整个人往那张破木板床上一倒,四肢摊开,一动也不想动了。
月光从漏风的窗格子里洒进来,落在床沿上。
林远盯着黑乎乎的房梁,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转着念头。
这青皮葫芦到底是什么灵宝?
同样是从溪里打的水,装在葫芦里再喝,就变得甘甜无比,还能提神醒脑、恢复气力。
他喝了七年的溪水,从来没有哪一口有这种效果。
想着想着,他忽然摸到怀里那半袋子下品灵米。
下品灵米可是好东西,外门弟子每月才发几斤,杂役弟子平日里连见都见不着。
今天刘虎扔给他这半袋子,虽然不多,却也够熬几顿粥的。
“既然水装进去都能变甜、能增气力……那其他东西放进去,会有什么效果?”
林远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越想越按捺不住好奇。
他从床上坐起来,捏着那半袋子灵米,心念一动,青皮葫芦便出现在手中。
他犹豫了一下,拔开塞子,把整个布袋对准葫芦口。
说来也怪,那布袋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呼”一声,连袋子带米尽数没入葫芦之中。
葫芦轻轻晃了晃,很快恢复了平静。
林远举着葫芦晃了晃,里面沉甸甸的,确实装着东西。
可葫芦表面依旧青光莹莹,看不出什么变化。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沉得再也撑不住了。
“明天……明天再看……”
话没说完,他往床上一倒,便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