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宝殿里安静了好一阵子,只剩灰尘在昏暗中缓慢浮动。
"孙师兄,你没事吧?"林远率先打破沉静,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孙大壮靠在墙壁上,半边脸肿得发紫,嘴角的血痂已经凝住。
"死不了……不过这事,比我想的严重多了。"他摆了摆手,吐出一口浊气。
他扭过头看向林远,神色凝重:"看绿荷那臭娘们的脾性,周芷鸢肯定是真丢了什么重要的灵宝,才会这般兴师动众。林师弟,你跟我说实话,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你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灵宝?"
"这事关系到咱俩的身家性命,绝不能马虎。”
他对林远多少还有点怀疑,毕竟他之前拿出过极品肾宝丹来。
林远心头微跳,知道对方还是不信任自己。
"孙师兄,我以性命担保,这一个月我确实没发现任何灵宝,更不敢瞒你。我几乎都在屋里修炼,废宝殿都没进过几回,能有发现什么?"他迎上孙大壮的目光,神色坦然,语气坚定。
"罢了罢了,我信你。"孙大壮盯着他看了好几息,见他目光不闪不避,最终叹了口气。
他挣扎着坐直了些,声音低哑:"这事你千万别声张。接下来咱们多留意废宝殿,各处角落都翻仔细了,若是找到了最好……若是找不到……"
后面的话他没敢继续往下说,但语气里的沉重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远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找不到,两人恐怕都活不成。
沉默了几息,孙大壮撑着墙爬起来:"时间不等人,咱们再找找。"
两人不敢怠慢,拖着伤躯又开始翻找起来。
林远翻开一堆锈蚀的法器残片,孙大壮则钻进角落的杂物堆里,灰尘呛得两人连连咳嗽。
可整整找了大半天,依旧一无所获。
孙大壮终于撑不住了,疲惫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灰和汗:
"不行了不行了……我先回去歇口气,实在顶不住了。林师弟,你在这儿继续找,如果发现了什么,立刻来通知我。"
林远点点头:"师兄先去吧,我再找会儿,待会儿换你来顶替我。"
孙大壮满意地点了点头,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了废宝殿。
殿内只剩下林远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继续翻找。
殿内光线昏暗,他拿着一根废铁棍将角落里堆积的杂物一一拨开,灰尘簌簌落下。
忽然,铁棍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林远心头一跳,连忙蹲下去细看。
那块硬物被一块破旧的油布裹着,塞在墙角深处和地面的缝隙之间,油布的颜色和灰尘混在一起,若不仔细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伸手探入缝隙,将那东西掏了出来,揭开油布一看,
一块巴掌大的玉佩,通体莹白,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虎,雕工极其精致,似有若无的灵光在玉质深处流转。
林远心脏猛地一缩。
绿荷口中说的,可不就是这块白虎玉佩?
他握着玉佩仔细感应,忽然面色大变,这玉佩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力波动,远超炼气期法宝的范畴。
一股来自金丹修士的威压隐隐透出,绝非寻常护身符可比。
“符宝!”
林远曾经在《修真大全》上见过相关记载。
符宝,乃是金丹修士用自身本命灵力炼制而成,封存了金丹级别的力量在其中,通常作为长辈赐予晚辈的保命之物,危急时刻激发,可爆发出金丹修士一击之力。
一枚符宝的价值,足够买下一座小型坊市。
林远攥着白虎玉佩,怔了好一会儿。
他下意识地四下张望,确认殿内空无一人,殿外也没有任何气息接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随即,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
若是交出去,绿荷之前亲自带人搜查,两人翻遍了整座废宝殿都没找到。
他突然拿出玉佩,以周芷鸢的疑心脾性,会信吗?
恐怕只会认定他私藏宝物,胆敢欺瞒于她,到时候等待他的,依旧是死路一条。
若是不交,等周芷鸢出关,发现玉佩仍未找到,以她那暴戾的性子,同样不会放过他们。
不管交还是不交,似乎都是死局。
林远的眼光渐渐冷了下来。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他决定暂时保管这块白虎玉佩,见机行事。
若是事不可为,大不了离开清墟宗,逃出这个是非之地。
虽然宗门弟子叛逃是死罪,可留在这里也是等死,与其等周芷鸢来杀他,不如自己搏一条生路。
主意已定,林远不再犹豫。
他将白虎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入青皮葫芦之中,又用油布把墙角那个缝隙塞好,伪装成什么都没动过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又佯装翻找了好一会儿,直到殿门外响起脚步声。
孙大壮揉着眼睛走了进来,看样子只歇了个把时辰,气色依旧很差:"林师弟,有发现吗?"
林远摇了摇头,面上露出几分疲惫和无奈:"没有,翻遍了都没找到。"
孙大壮失望地叹了口气,摆摆手:
"行了行了,你先回去歇着吧,剩下的我来找。咱俩轮着来,总比一个人熬着强。"
林远点点头,擦了把汗:"那师兄辛苦了,我先回去。"
他走出废宝殿,脚步声不急不缓。
直到回到自己的小屋,反手把门关严,又仔细检查了窗户,确认无人窥探之后,他才彻底松了口气,跌坐在床上。
“周芷鸢随时可能出关,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赶在她出关之前突破炼气四层。届时就可以去宗门认证外门弟子身份,名正言顺地出宗历练。只要离开了宗门,离开清墟宗的范围,哪怕周芷鸢再强势,也奈何我不得。”
林远攥紧拳头,目光沉静而锐利。
修炼!
突破修为!
乃是当下的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