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墟宗,藏经阁。
整座藏经阁坐落在清墟宗腹地的一座小山上,通体由青黑色的玉石砌成,共分三层,层层收拢,像一座倒扣的宝塔。檐角挂着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整座建筑透着一股古朴而厚重的气息,仿佛沉寂了数百年,静默地承载着宗门的传承。
林远拾级而上,来到藏经阁门前,向守阁长老出示了外门弟子令牌。
守阁长老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抬了抬眼皮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外门弟子只可进入第一层,时间一个时辰。选好后出来登记,记得功法不可外传,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林远拱手:"多谢长老提醒。"
他将令牌收好,迈步走进了藏经阁。
第一层空间极大,一排排木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玉简和册子。
木架之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腐墨香,光线从高处的窗棂间漏下来,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林远深知时间宝贵,片刻也不敢耽搁。
他目前防御有玄龟盾,攻击有《火球术》和冰蟒符、离火剑符,但火球术只是最基础的低阶法术,冰蟒符和离火剑符又属于消耗品,用完便没了,长远来看还需一门主修的攻击类仙术。
此外身法也是必不可少的,无论保命还是追击,没有身法傍身寸步难行。
他快步走向攻击类法术区域。一排排木架上标注着"金系"、"木系"、"水系"、"火系"、"土系"的标签,每一系都有十数门法术可供选择。
林远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在角落的"五行杂类"区域停了下来。
那里躺着一枚泛黄的玉简,标签上写着:《五行斩》,乃一阶中品法术。
简介写道:五行斩,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凝聚为刃,五行相生循环不息,施术者灵根属性越全,威力越强。此法修炼门槛较高,然五行俱全者施展,威力远超同阶法术。
五灵根……这不正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法术?
林远心头一热,毫不犹豫地将玉简取了下来。
随后他快步走到身法区,迅速对比了几门一阶身法,《疾风步》《轻身诀》《踏云腿》,都是常见的低阶身法,各有侧重。
最终他选中了一门《游龙步》,一阶中品,讲究身形灵动如游龙,步法变幻莫测,实战中既能闪避攻击又能快速拉近距离,适用性极广。
两门仙法到手,林远不再停留,快步走出藏经阁。
守阁长老接过玉简登记备案,将两枚玉简交还给他,又叮嘱了一句:
"功法不可外传,否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去吧。"
林远将玉简小心收好,这才长出一口气,迈步走下藏经阁的石阶。
刚走出四五百步远,几道议论声忽然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废宝殿那个孙大壮被杀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上午!说是被人一把火烧得连灰都不剩,尸骨无存啊!"
"谁干的?孙大壮一个杂役头目,能得罪什么大人物?"
"还能有谁?周芷鸢周师姐呗!整个莽苍峰谁不知道她那脾气,杀人都不带眨眼的。孙大壮也不知怎么惹了她,直接一把焚心焰送走了……"
林远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站在石阶上,身子僵在原地,耳边那些话语如同炸雷一般轰在心头。
孙大壮……死了?
被周芷鸢一把火烧得……尸骨无存?
寒意从脚底瞬间蹿遍全身,后背的冷汗一下子浸透了衣衫。
孙大壮死了,就在今天上午,而他恰好今天离开废宝殿来认证外门弟子、去藏经阁选仙法。
如果他没有出来,如果他还留在废宝殿,那此刻被烧成灰烬的,就不止孙大壮一个人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嘴唇微微发颤。
轰!!
就在这时,一道强大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
林远只觉得头顶的天空骤然一暗,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笼罩下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几名外门弟子被这股威势压得膝盖一软,当场跪倒在地。
林远同样胸口发闷,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肺腑之上,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道青色身影从半空中落下,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修士,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周身灵力波动沉厚如渊,赫然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
"你就是林远?"中年修士的目光落在林远身上,居高临下,语气冰冷。
林远顶着那股骇人的威压,强自镇定,躬身行礼:"弟子正是林远。不知长老找弟子有何吩咐?"
中年修士盯着他,缓缓开口:"孙大壮死无全尸的事,跟周芷鸢无关,你应该清楚吧?"
他的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威胁之意毫不遮掩。
林远心头猛地一紧。
这是来封口的。
周家在清墟宗势力庞大,连宗门长老都被他们驱使来摆平善后事宜。
他若敢说一个"不"字,恐怕今日就走不出这片山道了。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哑:"弟子明白。孙师兄……他尸骨无存,跟旁人无关。"
中年修士满意地点了点头,却并未立刻离开。
他转过身,目光冷冷扫向在场的几名外门弟子,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你们几个,也应当知道孙大壮是怎么死的吧?"
那几名外门弟子面色发白,无人敢开罪这位筑基长老,纷纷点头附和:
"明白明白……孙大壮据说偷偷私藏了废宝殿的上缴物品,被宗门执法堂发现后畏罪自焚,烧得尸骨无存……"
"对对对,我也听说是这样,他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林远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渗出来。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抹去了真相,连死因都可以随意编造。
中年修士再次转向林远,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加重了几分:"林远,今日之事你最好有自知之明。若出去乱说话,下次来的就不是老夫了,而是结丹师祖亲自找你谈话。到时候,可不会像我现在这样好声好气。"
林远躬身,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弟子明白,绝不会乱说。"
中年修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袍袖一拂,御剑而起破空而去。
那股骇人的威压随之消散,周围的空气恢复了流动,几名外门弟子如蒙大赦,纷纷爬起来擦着冷汗散去。
林远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目光却渐渐沉了下来。
孙大壮死了。
宗门非但不会追究周芷鸢,反而派人来封口。
这个宗门,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周芷鸢是金丹师祖的孙女,她要杀谁,谁就得死,连道理都没处讲。
“清墟宗……不能待了。”林远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那里是宗门任务大殿的方向。
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个念头在心底翻涌:
“住处已经回不去了,那里恐怕早就被人盯上。”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去任务大殿领取一个外出任务,趁早离开清墟宗。”
林远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任务大殿的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