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住处的途中,两人一路沉默。
落在院门前,柳清雪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他一眼:
“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林远拱手:“多谢柳仙子,你也早些歇息。”
柳清雪微微颔首,转身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然而,她刚迈出几步,腰间的传讯玉符忽然亮起。
她灵力探入,面色微微一变,是她父亲的传讯,语气严厉,让她即刻前往家族大殿。
柳清雪眉头微颦,深吸一口气,御剑而起,朝柳家族地深处飞去。
片刻之后,她落在一座巍峨的大殿之前。
大殿通体由青玉砌成,飞檐斗拱,气势恢宏,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书“柳氏家族大殿”六个大字。殿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柳清雪迈步走入大殿。
殿内宽阔森严,正中高台之上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眉宇间与柳清雪有几分相似,正是柳家家主:柳长渊。
他一身暗青长袍,气息深厚如渊,赫然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下首两旁分坐着柳家的核心人物,六七位长老依次排列,个个气息不弱,其中坐在最上首的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目光锐利,气势极为强横,正是柳家大长老:柳长空,同样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殿内气氛凝重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默。
秦浩轩和柳元杰也在殿中,坐在客席之上,面色各异。
柳清雪踏入殿门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几位长老低声议论,有人摇头,有人皱眉。
“清雪来了。”
“家主,此事关乎柳家颜面,可不能轻拿轻放啊。”
柳长渊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语气沉凝:
“清雪,为父问你,你近日带了一名陌生男修回族,安置在你住处附近,此事可属实?”
柳清雪面色不变:“回父亲,确有此事。”
柳长渊眉头皱得更深:“你可知你与秦家少族长已有婚约在身?如此行事,将我柳家颜面置于何地?”
柳清雪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冽地扫了一眼坐在客席上的秦浩轩和柳元杰,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锋芒:
“父亲,我与陈玄并无私情,他不过是我在外结识的朋友,曾救过我的性命。我邀请他来家族做客,顺便参加升仙大会,以报救命之恩,这有何不妥?”
她话锋一转,冷声道:“倒是秦浩轩和柳元杰二人,无端闯入我的住处,出言不逊,动手伤人,如今还恶人先告状,可真是好得很。”
秦浩轩面色一僵,连忙起身拱手:
“柳伯父明鉴,小侄只是关心清雪,绝无冒犯之意。那日之事,实在是那小子出言不逊在先,小侄一时气不过才出手教训……”
柳元杰也赶紧帮腔:“是啊家主,堂姐带陌生人回来,秦兄身为未婚夫,前去过问也是人之常情。倒是那小子,不过筑基初期,竟敢对秦兄不敬,实在狂妄。”
柳清雪冷笑一声:“筑基初期?秦浩轩一个筑基大圆满修士,连我一个筑基初期的朋友都拿不下来,还有脸在这里颠倒黑白?”
此话一出,殿中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秦浩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牙道:“那日我不过是大意了,未出全力……”
柳清雪不再看他,转向父亲:“父亲,此事是非曲直,一目了然。若无事,女儿便先告退了。”
“且慢!”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柳家大长老柳长空缓缓站起身来,目光锐利地扫过柳清雪,随即落在柳长渊身上:
“家主,清雪与秦家少族长的婚约乃是两家老祖亲定,岂能儿戏?她如今带不相干的人回族,还让秦少族长受了委屈,这事若传出去,我柳家颜面何存?老夫以为,应当给清雪一个惩戒,并将那小子逐出柳家,给秦家一个交代。”
他身后几位长老纷纷附和:“大长老说得有理,此事不能轻纵。”
柳长渊面色沉了下来。
大长老这是公然逼宫,根本没把他这个家主放在眼里。
可偏偏对方说得冠冕堂皇,他一时难以驳斥。
更棘手的是,秦家势大,族中有元婴修士坐镇,金丹修士五六位,而柳家如今只有他和大长老两位金丹,大长老还与他离心离德,老祖半步元婴却寿元将近。
若与秦家交恶,后果不堪设想。
他压下心中的怒火,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家主威严:“够了。”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此事已经明了。”柳长渊语气沉凝,“清雪行事确有不当之处,罚她禁足半年,不得离开柳家。至于秦浩轩等人,虽有不当,但也情有可原,暂不追究。至于清雪带回来的那小子……升仙大会在即,不宜再生事端,一切等大会之后再说。”
他之所以如此处置,心中自有一番盘算。
那陈玄以筑基初期硬撼秦浩轩筑基大圆满而全身而退,这份战力绝非寻常。
若此人当真是无上天骄,也许便是柳家未来的一丝希望。
所以,他这是暗中给林远一个机会。
大长老柳长空面色一沉,冷声道:
“家主如此处置,恐怕不妥。此事老夫定要禀报老祖,请老祖定夺!”
柳长渊目光一厉,语气骤然加重:“大长老,此事就这么定了,不必再议!”
大长老面色铁青,正要再说什么,秦浩轩却忽然开口了:
“大长老,多谢您为晚辈着想。不过既然柳伯父已经处置了,晚辈也不便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来,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语气中满是自信:
“那陈玄不过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罢了,晚辈之前不过是大意,真正出手,捏死他如同捏死一只蝼蚁。即便让他参加升仙大会又如何?上千筑基修士争夺魁首,哪有那么容易。况且就算他走了狗屎运夺得魁首,进入苍云秘境之后,晚辈有一百种办法让他死在里面。”
他之所以同意柳长渊的处置,并非真的宽宏大量。
恰恰相反,他心中对林远的恨意比谁都深。
但他转念一想,若是就这样将林远赶出柳家,未免太便宜那小子了。
他倒是要看看,林远到底有几斤几两,能否在升仙大会上崭露头角,还是被其他筑基修士撕成碎片。
他喜欢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如同猫戏老鼠。
若林远侥幸夺得魁首进入苍云秘境,那更好,秘境之中那怕有柳清雪护着,他也有办法让林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此处,秦浩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大长老闻言,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柳长渊暗暗松了口气,抬手道:“就这样定了。都散了吧,下去准备升仙大会事宜。”
众人纷纷起身告退,大殿之中很快只剩下柳长渊和柳清雪父女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