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在烟火气里打着旋儿,悠悠地飘散开来。
陈然开口唱道:
“开始的开始我们都是孩子。”
“最后的最后渴望变成天使。”
“.......”
旋律缓缓流淌,所有新兵的眼神都变得柔软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心口。
这是一首讲述过去校园生活的歌曲,曲风清新伤感,有一种难得的纯净。
新兵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闭着眼睛,随着旋律轻轻晃动着身子,满脸都是沉醉。
他们当中不少人就是因为成绩不理想、没考上大学才来当兵的。
从校园出来,一脚踏进军营,这才惊觉当初拼了命想逃离的地方,如今竟成了再也回不去的远方。
这首歌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他们心底那扇落满灰尘的门,校园的记忆涌了出来,一帧一帧地在眼前掠过。
就连排长高城也忍不住眼神微动,面露沉思。
从学生到军人之间的身份转换,没有人比他体会得更深。
高中毕业参军,通过军考进军校,再从军校出来继续当兵。
他在学校和部队之间来回穿梭过太多次。
此刻听着这首歌,他也想起了自己坐在课堂里的那些年。
歌曲渐渐进入尾声,最后一声琴弦的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整个军营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偶尔爆裂的细碎声响。
听歌的人慢慢睁开眼睛,眼里的怀念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便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掌声在营区上空回荡着,既是为陈然喝彩,也是在向自己再也回不去的校园时光道别。
陈然笑着微微欠身,把吉他还给了指导员。
指导员接过琴,对陈然的表演颇为满意,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也算是个音乐爱好者,听过不少歌。你这首曲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他确实喜欢音乐,否则也不会在宿舍里存着吉他。
正是因为听得多了,才越发觉得纳闷。
这么好听的歌,按理说早该火遍大江南北了,怎么自己从未耳闻?
陈然略一沉吟,笑着答道:“准确来说,这首歌算是我自己捣鼓出来的。”
这首歌是上辈子的网络名气歌曲,原名叫做《b京东路的日子》,几年后才发行。
眼下是零八年的年头,那首歌的词曲连纸面上都还没落笔呢。
不过陈然也不是傻子,他并没有直接用原名,而是取了个《青春的回忆》这种看起来比较“土”,但却符合他现在情况的歌名。
毕竟他只是一个乡下孩子,又没读过京都东路的学校。
并且为了贴合自身,陈然还对其中的歌词进行了简单的修改,当然,主要歌词和旋律还是没变的。
所以陈然厚着脸皮说,这首歌是他“自创的”,倒也没毛病。
反正在这个平行世界,这首歌确实是第一次出现。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指导员也是一脸错愕。
他喜欢歌,自然知道创作一首歌有多难。
不光要押韵,句子还得顺溜。
一首好歌的诞生,难度不亚于古人写出一篇传世的好诗词。
惊讶之余,指导员脸上又浮起一丝苦笑。
这次才艺展示,本来是想让你带个头,给底下有本事的人壮壮胆,让大家伙儿都上来露两手。
你倒好,一上来就甩了个王炸,还整出个原创来。
旋律动听,歌词走心,不光新兵听进去了,连长排长也被打动了。
有你这块宝玉在前面杵着,谁还好意思上来?
这才艺展示还怎么往下走?
早知道就该把你留到最后当压轴的。
指导员在心里暗暗感慨,陈然这功底,当压箱底的宝贝绝对是绰绰有余。
不过唱都唱完了,指导员也没辙,只能笑着对陈然说:“你这么好的才华,来当兵真是有点屈才了。”
“对啊!”
周围的新兵也跟着起哄。
“直接出道当歌手去,什么天王巨星都得靠边站!”
“火遍大江南北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陈然一愣。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当初来当兵,明面上是被爹妈硬逼着来的,实际上是想混点退伍费回去做点小买卖。
可要是自己不来当兵,当个文抄公,把那些在自己那个时代火遍全网的东西搬过来,不管是歌还是小说,那不就直接走上人生巅峰了吗?
陈然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财富自由的机会,人顿时傻了。
但错过就错过了,还能回头?
陈然只能硬着头皮说:“当兵是我的梦想,写歌只是业余爱好,咱不能为了芝麻丢了西瓜啊。”
“好样的!”指导员满脸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远处的连长也在笑眯眯地看着陈然。
这个兵他是越看越顺眼。
体能好,有当军官的潜质,个人才艺也不赖,是个值得好好培养的好苗子!
他忽然想起上午找上门来的那个信息科少尉,指名道姓要让他留意陈然,说下连之后信息科要这个人。
当时他就觉得纳闷。
信息科跟他们可不一样,那是高大上的机关单位,要的是技术人才,怎么突然点名要一个新兵?而且还是陈然?
他特意翻出陈然的档案,来来回回看了几遍。
没错啊,高中毕业,网瘾少年,跟信息科唯一沾点边的就是都跟电脑打交道。
就算游戏打得好,那又怎么样?
难不成信息科要开发游戏,找陈然去当内测员?
他左思右想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可信息科想要,他林健湖未必就肯给。
陈然这样的兵,他也想要啊!
这种好苗子,得攥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林健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到时候该怎么回绝信息科来抢人。
他现在是新兵连的代理连长,等新兵期一结束,所有士兵分配连队下连,他也要回原部队继续当连长,自然盼着陈然能跟着他一起回去。
陈然下场之后,指导员又催了好几拨新兵上来表演。
当然,跟陈然一比,他们的才艺就显得没那么出彩了。
没办法,陈然一上来就扔了个王炸,别人手里就算攥着四个二,也只有甘拜下风的份儿。
热热闹闹的场面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半。
连长一声令下,烧烤大会到此结束,众人依依不舍地放下手里的家伙什儿,准备回宿舍。
连长举起话筒咳了两声:“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好意思看着我们这帮老胳膊老腿的老兵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众人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弯下腰收拾地上的竹签子,又把器材搬回炊事班。
忙活了一阵,这才说说笑笑地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