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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弹打靶！”
连长这四个字刚落地，所有人的眼睛像突然通了电的灯泡，刷地一下亮了起来。
就连一向沉稳老练的陈然，也忍不住把怀里的钢枪攥得更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
熬了整整两个月，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啊！
平时抱着枪练瞄准、隔三差五擦枪保养，为的不就是今天这一刻吗？
把黄澄澄的子弹压进弹夹，对准靶心扣下扳机！
子弹出膛时那一声闷响、火药炸开时那一股浓烈的硝烟味，他们已经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过无数回了。
连长看着被一句话就点燃了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的新兵们，嘴角微微一翘。
他当然理解他们有多激动。
自打穿上这身军装，最盼望的不就是这么一天吗？
“各班班长，带队去靶场！”连长挥了挥手，不再多费半句口舌。
所有新兵在班长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列队离开，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按捺不住的激动，早上的那点疲惫早就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连长正望着新兵们离去的背影，文书忽然小跑着上来，利落地敬了个礼：“连长，四连连长和七连连长来了，说要观摩咱们今天的实弹打靶。”
连长眉头一蹙。
这两个连队在七一旅那可是鼎鼎大名。
四连是远近闻名的神枪手连队，随便从里头拎出一个人来，三百米开外指哪打哪，弹无虚发。
七连则是精英侦察兵连，单兵素质全旅最强，伪装侦查、丛林搜查样样玩得溜。
据说只要告诉他们敌人大本营在哪儿，再铜墙铁壁的防守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个斩首行动。
连长林健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们来看新兵打靶？脑子进水了吧？”
说着，他扫了一眼正往靶场方向移动的新兵队伍，恰好看见人群中的陈然，心里咯噔一下。
这俩家伙就是冲着陈然来的！
他娘的，还不请自来了。
林健湖在心里暗骂一句，咬咬牙对文书说：
“带他们去靶场。”
“我清楚他们打什么算盘，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尖兵！”
“想从我嘴里虎口夺食，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本事扛住我一口吞回去。”
此刻的陈然还浑然不知，自己的名声已经招来了这么多军官的目光。
他在靶场集合好，等着领子弹。
“哎，那两个人是谁呀？
”身后的林宇忽然瞅见远处走来两个陌生的面孔。
连队里的教官他们基本都认识个七七八八，可那两个人还是头一回照面。
两个陌生面孔在文书的带领下从新兵旁边经过，边走边说说笑笑。
陈然也顺着望过去，同样满心疑惑。
两个人肩章上都挂着上尉军衔。
一个气质儒雅、神态随和，看着大约二十七八岁。
这个岁数能当上上尉，绝对是个有两把刷子的牛人。
陈然不知道的是，此人正是神枪手四连连长叶浩云，枪法如神。
他更不知道，这个人就是冲他来的。
另一个年纪稍大些，三十出头，面容带着几分沧桑，那是常年东奔西跑、摸爬滚打留下的痕迹。
这是精英侦察连七连连长李虎，同样是冲着陈然而来。
两人在文书的引领下来到林健湖面前。
林健湖皮笑肉不笑地瞅着他们，冷哼一声：“老李，小叶同志，是哪阵歪风把你们俩给吹来了？”
李虎和林健湖年纪差不多，平时互相叫老李、老林。
四连连长叶浩云比两个人都年轻，虽然军衔同级，但两人都习惯叫他小叶。
两人瞅着面色不善的林健湖，自然明白对方恨不得拿把扫帚把他们轰出去。
可既然来都来了，还没亲眼见识过那个大名鼎鼎的陈然，哪会轻易掉头就走？
李虎笑着说：
“都说你老林调教新兵有一套。”
“我和小叶特意跑来观摩观摩，想看看这些新兵被你调教成了什么样子。”
“万一以后我也去新兵连任职，也好取取经嘛。”
话不说透，把真实意图藏起来。
国人说话的那点智慧，被这位连长体现得淋漓尽致。
可林健湖压根不给他这个台阶，直接冷哼一声。
刚才还是皮笑肉不笑，这会儿连皮都不笑了，干脆撕破脸：“少跟我装蒜。听说我这儿出了个好苗子，想来挖人对吧？”
计划被当面戳穿，李虎只好尴尬地笑笑，既不点头承认，也不摇头否认。
叶浩云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林连长，瞧你这话说的。新兵怎么分配那是旅部的事，我们又插不上手，别把我们想得那么坏嘛。”
林健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新兵确实是由旅部分配，这点没错。
但要是发现了真正的好苗子，只要提前跑去旅部找旅长念叨两句，点名道姓地想要谁，只要没人跟你争，旅长自然就会把人划过来。
不过，好几个单位抢一个人的情况，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了。
毕竟新兵连里，射击好的归神枪手四连，单兵素质高的归七连，大家各取所需、井水不犯河水。
有时候发现特别出彩的射击苗子，甚至还会主动通知叶浩云来考察。
那样的兵，只有进了四连才有更好的发展前景。
可这回不一样。
陈然各方面都太全面了。
虽然实弹打靶的成绩还没出来，但就算打靶不过关，顶多是被四连拒之门外，其他连队照样抢破头。
而且林健湖有种强烈的直觉。
李虎和叶浩云只是个开头，后面恐怕还会有更多的连队跑来“考察”。
他已经打定主意：过几天就去找旅长哭一场，不把陈然给他，他就赖在旅部不走了。
到那时候，头疼的就是旅长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每个人都有一万条理由非要陈然不可。
可同一个旅里，手心手背都是肉，总不好偏了谁、又轻了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