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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角落里，唐紫依的目光打量着陈然。
她脸上那抹和蔼的微笑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两个月前，用黑客手段找到军网漏洞、获取管理员权限、还翻看了新兵连教官个人资料的那个人，是你吧。”
她没有绕弯子，一开口就直指要害，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和问责的意味。
这是她惯用的策略。
先冷不丁地抛出问题，让对方心里发慌，等心理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后面就好牵着走了。
果然，陈然心里咯噔了一下，像被人猛敲了一记。
那件事到底还是被翻出来了。
当时他手里只掌握着中级黑客技能，擅长的是正面进攻和入侵，但抹除痕迹和反侦察这块恰恰是短板，再加上时间仓促，终究在系统里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
要是换到现在让他重新操作一遍，他敢打包票，绝对让唐紫依连被入侵过的感觉都找不着。
毕竟他现在掌握的可是高级黑客技能，比之前强多了，无论是红域黑客技能，还是蓝域黑客技能，都完全掌握了。
陈然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原本慌乱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自己确实入侵过，可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如果问题真严重到那个份上，对方不可能拖到现在才找上门来，怕是刚入侵完就被押上军事法庭了。
既然现在才提起来，应该不是要跟他秋后算账。
想到这里，陈然索性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报告首长，是我干的。”
唐紫依看着他几乎没什么波动的表情，心里暗暗诧异。
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慌？
这可是入侵军队网络，说严重点儿得上军事法庭的。
换作正常人，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吧。
陈然顿了顿，接着补了一句：“首长，我当时就是一时手痒，应该算不上犯什么大错吧。”
唐紫依微微点头：“严格说来，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
如果陈然入侵的时候顺手翻看了机密文件，那这事可就小不了了。
但教官的个人资料不属于机密范畴，看了也就看了。
她盯着陈然那不卑不亢的模样，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的黑客技术，是自学的？”
调来陈然的资料之后，她大致摸清了他的底细。
高中毕业，整天泡在网吧里，连大学都没考上，不可能是高校计算机专业出身。
家住山区，小时候也不可能接触什么高端设备或者拜什么高人学艺。
那剩下的可能只有一个：自学成才。
可如果光靠自学就能破解军队内网的防火墙，这天赋也高得太离谱了吧。
陈然当然不可能说是系统白给的奖励，随口就扯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以前上网打游戏打累了，无聊的时候自己瞎琢磨的，想着能不能把网吧的系统破了，好免费上网。”
唐紫依一时有点发懵。
这么高超的技术，最初的动力居然只是为了省几块钱网费？
她打心底觉得，黑客这一行真得看天赋。
有人学了大半辈子，头发都熬秃了还没摸到门槛。
有人打着游戏、聊着天就稀里糊涂地入了门。
她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自学能到这个程度，说明你天赋非常高。如果能接受系统性的学习和训练，将来的前途不可估量。”
陈然心里想的是，也不用什么系统性学习了，每天让我玩半小时游戏，前途也差不到哪儿去。
反正系统这头肥羊就拴在这儿，每天签到领奖励，能力迟早能涨到一个吓人的地步。
“首长过奖了。”他笑着摇了摇头，“我的能力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唐紫依对这一点倒是相当满意。
至少他跟那些手里捏着点本事就把鼻子翘上天的人不一样。
谦虚这东西，在哪儿都是美德。
唐紫依发现自己先威逼后利诱的那套手段在陈然面前完全使不上劲，只能无奈地亮出此行的真实目的：
“新兵期快结束了，有没有兴趣来信息科？”
“以你现在的才华，信息科是你发挥价值最好的舞台。”
陈然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又是一个跑来挖他的。
这已经不是头一个了。
之前训练的时候，不少其他连队的连长就来找过他。
一个个生怕被新兵连连长林健湖撞见，连肩章都提前取了下来，偷偷摸摸地溜进营区。
等见到陈然之后，才把肩章重新挂上，然后郑重其事地说明来意。
就是想把陈然拉到自己的连队去。
看着他们那一张张热切的脸，陈然总觉得这些人像极了人贩子，而自己就是这偌大军营里唯一一个孤零零的小孩。
有个炮连的连长运气实在背得可以，来劝陈然的时候正好被前来视察的林健湖抓了个正着。
林健湖半点面子都没给，直接吩咐两个排长像架犯人一样把他拖出了营区。
然后站在陈然面前，语气淡漠地撂下一句：“要坚固自己的立场，想清楚你到底是哪个连的兵。”
陈然当时就听出了那话里的话，只能一个劲儿地赔着笑脸，不敢多嘴。
面对这些接二连三的拉拢，他自然不敢随随便便就点头。
他心里清楚自己名声在外，但正所谓凤非梧桐不止、良禽择木而栖。
得把各个连队的优劣都掂量清楚，综合考虑哪个最适合自己之后再做决定。
再说了，就算现在选好了也未必作数，万一旅长脑子一抽非要亲自安排呢？
不过，唐紫依提到信息科的时候，他心里确实动了一下。
在信息科基本上不用参加体能训练，每天对着电脑，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面对电脑就意味着可以名正言顺地玩游戏签到，源源不断的奖励送到手里，退伍之后的发展完全不成问题。
而且自己手上捏着黑客技能，去了信息科更是如虎添翼。
但是......
陈然转念一想，好不容易当了回兵，结果去了信息科一天到晚就对着电脑，总觉得有点遗憾。
要是为了玩电脑，当初还进军营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