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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判断出来的？”苗军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追问道，目光灼灼地盯着陈然。
陈然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刚才在演兵场上，我不是让每一个参演战士都在他们的枪械前端安装了一个激光感应器吗？”
“那个东西不是摆设。只要他们举枪瞄准目标然后扣动扳机，枪口的激光感应器就会自动向系统传输一组数据信息。”
“如果系统判定在开火的那一瞬间，开火方的枪口激光感应器与目标身上佩戴的战术手环，两者恰好处于同一条笔直的射线之上，并且激光信号被对方的感应器成功接收到了。”
“那么系统就会自动判定该名目标已经被命中，当场淘汰出局。”
苗军听完这番解释，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由衷地赞叹道：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的演习可就公平公正得多了。”
“再也不用为了一发空包弹到底打没打中，争得脸红脖子粗了。”
在苗军看来，这个功能放在真刀真枪的实战当中或许用处不大，但它绝对可以极大地减少演习当中因为判定问题而产生的各种争端和扯皮。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价值不菲了。
然而陈然却摇了摇头，接着他的话往下说道：
“大队长，您说的这个只是它附带的功能。”
“这套激光感应器，它在实战当中的用处，其实同样不小。”
“嗯？”苗军诧异地转过头来，不解地问道，“在实战中还能有什么用？”
实战当中用的可全都是真枪实弹，一枪打出去，命中与否、打在什么位置，那是清晰可辨、一目了然的事情。
到时候还用得着这个感应器来判定什么？
陈然轻轻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地说道：
“激光感应器记录下来的信息，远远不止判定是否命中这一项。”
“它会将开火枪械的持有者身份、具体的开火时间、以及单次射击发射了多少发子弹等等这一系列详细的数据信息，全部忠实地记录在指挥系统里。”
“这些信息，对于实战来说，作用同样不可小觑。”
陈然介绍这番话的时候，目光静静地落在苗军的脸上。
此时苗军的眉头依旧是微微蹙着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几分没有完全散去的疑惑。
他实在想不出，记录下这些开枪的细节数据，到底能跟实战扯上什么直接的关系。
这个激光感应器，说白了就相当于在每一支枪械上面都安装了一个全天候无死角的监控探头，可以随时查阅这支枪在什么时间、被什么人、以什么方式使用过。
但苗军一时半会儿确实想不出，这种功能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究竟能派上什么用场。
苗军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陈然，等着他给出进一步的解释。
只见陈然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了起来，眼底似乎藏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带上了一股之前不曾有过的深沉味道。
他缓缓开口说道：
“如果在实战当中，出现了己方队友被误杀，或者需要解救的人质被误伤致死的情况......”
“即便交火的现场没有任何监控设备，我们也可以通过激光感应器记录下来的这些数据信息，结合弹道和位置，准确地推断出开出那一枪的人到底是谁。”
陈然这番话说得很平静，语调波澜不惊，像是在陈述一件客观存在的技术事实。
尽管他自己心里也觉得这个话题有些过于阴暗和沉重了，但在真实的战场上，这就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在一场混乱而残酷的近距离交火当中，如果不小心误杀了自己的战友，而扣下扳机的那个人最终却没有受到任何追究和惩罚，那么其他那些活着的战士，以后还怎么敢把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身边的战友？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出现裂痕，就很难再弥合了。
而这套系统存在的意义之一，就是至少能够将开出那一枪的人锁定出来，还原事情的真相。
苗军听完陈然的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同样凝住了。
他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摸着下巴上硬硬的胡茬，没有说话，眼神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陈然说的这种情况，他不仅听说过，而且亲身经历过。
特种部队常年奋战在最危险、最复杂的第一线，在那种精神高度紧绷、局势瞬息万变的极端环境下，的的确确发生过误杀己方战友的惨剧。
毕竟特种兵也是人，是血肉之躯，不是永远不会犯错的机器。
在情况万分危急、敌我难辨的复杂局面下，是有极小的概率会发生误射队友这种谁也不愿意看到的悲剧。
而如果那名误射了队友的特种兵因为种种原因没有选择主动坦白，那么在枪林弹雨、一片混乱的交火现场，几乎是不可能查清楚那一枪到底是从谁的枪管里射出去的。
周围所有人都在开枪，谁也没法确定那颗致命的子弹究竟出自谁手。
而陈然给这套系统赋予的这个功能，防的恰恰就是那种瞒报、不报的情况。
这个话题确实有些沉重，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指挥室里安静了好一阵子，只剩下服务器机组发出的低沉嗡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陈然才深吸了一口气，主动将这个略显压抑的话题搁置到一边，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系统功能的介绍上。
他的语气也恢复了几分轻快，继续说道：“如果战场上的情况比较复杂，这套指挥系统还可以直接替代传统的实体沙盘，在电子地图上进行模拟推演和战术演练。”
陈然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将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监控画面暂时关闭掉，然后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挂在指挥室墙上的那块硕大的电子显示屏。
最后，他在电脑屏幕的指挥系统界面右上角，找到了那个标注着“投影”二字的选项，轻轻点击了一下。
只见电脑屏幕上的所有画面内容，瞬间便被完整地投射到了那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大屏幕上，地图上的山川河流、光点标记，都被放大了数倍，纤毫毕现。
紧接着，陈然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支专门用来配合大屏幕使用的遥控笔，迈步走到了大屏幕的正前方。
他按下遥控笔上的开关，一个醒目的激光红点立刻出现在了屏幕的地图之上，随着他手腕的移动而灵活地左右游走。
遥控笔上还集成着好几个功能按键，陈然随手按下其中一个，大屏幕的边缘处立刻弹出了一长串功能选项菜单。
“设立敌方据点”“设立己方据点”“建立进攻路线”“建立撤退路线”等等，一应俱全。
陈然将遥控笔发射出的激光红点稳稳地停留在“设立敌方据点”这个选项上，轻轻按下确认键。
激光红点随即在屏幕上变成了一枚小巧的红色旗帜图标。
陈然握着遥控笔轻轻一挥，将那枚小红旗拖拽到了地图上的某一个位置，再次按下确认键，小红旗便牢牢地插在了那个坐标点上。
演示完标记据点之后，他又试了一下“建立进攻路线”的选项。
点击之后，他将遥控笔在地图上从己方阵地出发，朝着敌方小红旗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划。
一个代表着进攻方向的粗壮箭头便赫然出现在了电子地图之上。
简洁明了，指向清晰。
这一整套操作流程，跟传统的在实体沙盘上用兵棋和标尺进行推演，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逻辑。
苗军的双眼自始至终都死死地盯着那块大屏幕，目光随着陈然手中遥控笔的移动而移动，将他的每一个操作步骤都看得清清楚楚。
等陈然演示完毕之后，他再也忍不住了，情不自禁地大喝了一声：“好！”
有了这套集成了实时定位功能的系统，配合上这个可以在电子地图上随意进行模拟推演的沙盘功能。
再加上头顶上那两架随时可以调遣、能够实时传回战场地形和敌情画面的无人机。
他作为指挥官，就可以将所有已知的信息综合在一起，设计出最为刁钻、最为有效的作战方案。
并且可以根据方案的推演，实时地指挥和调度手下的每一个作战单元，进行最精准的战术穿插，直捣敌方的核心要害。
就算在战斗进行的过程中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突发变故。
他也可以立刻切换到上帝视角，纵观整个战场的态势，为陷入困境的部下规划出一条最为安全、最为完美的撤退路线。
这能够极大地减少不必要的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