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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既定，四个人很快就找到了一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大排档，跟老板要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包厢，七七八八地点了一桌子东西，便一边等着上菜，一边闲聊起来。
不过聊天的内容，全程都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牢牢地围绕着陈然一个人展开。
两位院长你一言我一语，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简直恨不得把陈然的底细给刨个干干净净。
他们问的，也几乎都是陈然的过往经历，就想仔仔细细地弄明白，这样一个横空出世的妖孽天才，究竟是怎么成长起来的。
虽然两位老人家问话的语气都很是轻松随意，可落在陈然耳朵里，就莫名有种被架在聚光灯下反复盘问的感觉了。
他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回答得小心翼翼，半真半假地编织着自己的履历。
他说自己打小就聪明，属于那种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 “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学到初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只是到了高中那会儿，年少不懂事，不务正业，一头扎进了网吧，染上了网瘾，这才导致最终高考失利，没能考上大学。
这番话虽然带了些夸张的成分，但前半段基本都还是真的，记忆里就是这么个路数。
后来，两位院长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转到了他最核心的能力上 。
那一身惊艳的信息技术，究竟是怎么学来的。
问到这儿，陈然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把自己早就编好的那套说辞往外搬了。
他说自己泡在网吧的那段日子里，倒也不是光顾着打游戏，阴差阳错地对黑客技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就闷着头在网上到处找资料，自学了一手不俗的黑客本领。
同时呢，他骨子里又一直对军事有着浓厚的兴趣，没事的时候，就顺着网络，专门去研究了很长一段时间国外那些发达国家提出的信息战理论。
接着，陈然便把自己在部队里那些实打实的丰功伟绩，挑着能说的，又略带渲染地一一道来。
哪怕两位院长一辈子见多识广，可听着陈然这些堪称传奇的、添油加醋之后的人生经历，也是忍不住连连摇头，啧啧称奇。
“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啊。”
宋云峰端起面前的茶杯，感慨万千地叹了一声，“要是咱们龙国，能多一些像你这样的后辈，那咱们龙国屹立于世界之巅的复兴之梦，可就不远喽。”
金海霞也是笑着连连点头，目光里满是慈爱与期许，接过话头说道：
“好好努力。”
“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精力一天不如一天，思维也跟不上了，恐怕这辈子再想有什么大的作为也难了。”
“未来啊，终究还是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的，那才是你们施展拳脚的大舞台。”
几个人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些学业上的、生活上的有的没的，等终于吃完晚饭，起身走出大排档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宋云峰习惯性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这一看，脸上顿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有些惊讶地说道：“这聊天还真是容易忘了时间，不知不觉，都快九点半了啊。”
金海霞眼尖，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那丝不自然，忍不住在心里又偷笑了几声。
她可是门儿清，这位老伙计家里，还有位镇宅的老妻呢。
放在往常，这个点儿，他恐怕早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了。
宋云峰心里也确实是有些发虚，不敢再多耽搁，赶紧招呼着众人上车，要把陈然先送回学校。
不过，也许是从心底里真的看重这个年轻人，哪怕明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也没有半点假手于人的意思，依旧坚持亲自驱车，一路稳稳当当，将陈然径直送到了研究生宿舍楼的楼下。
车子停稳，宋云峰转过头，对着正准备拉开车门下车的陈然，又郑重地嘱咐了一声：
“行了，你早点上去休息。”
“写论文的过程中，如果碰上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记得及时找李振华老师。”
“或者，干脆直接来找我也行。”
陈然赶紧点头，认真地应道：“好，以后要是有需要，我肯定去找您。”
一旁的金海霞见状，自然也不肯放过这个再次拉近关系的机会，不过她却是另辟蹊径，打起了一张感情牌，声音愈发地和蔼慈祥：
“陈然啊，我跟我家那老头子，这么多年了，身边也没个一儿半女的。”
“今天头一回看见你，我这心里啊，就觉得跟你特别投缘，特别亲切，就像....... 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亲孙子似的。”
“以后在学校里，要是得空了，就来家里坐坐，陪我们老两口吃顿饭，聊聊天。”
“我家那地方，整天就我们两个人，怪冷清孤单的，你要是能过来热闹热闹，我们打心眼里高兴。”
她顿了顿，又细心地补上了一句地址，“我家就在学校新建起来的那栋教师宿舍楼，二楼，门牌号你一找就能看见。欢迎你常来。”
听见金海霞连这种 “当成亲孙子” 的话都搬出来了，坐在驾驶座上的宋云峰，嘴角忍不住无声地抽动了一下，忍不住在心里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这老太婆，为了笼络住陈然，还真是豁得出面子，连这种温情牌都打上了！
陈然倒是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赶忙点头应道：“以后只要有空，我肯定会常去叨扰拜访的。
到时候，正好还可以顺便向您请教一些计算机方面的前沿知识。”
他站在车窗外，一一跟两位院长和李振华老师道了别，这才转身，目送着那辆车子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车子彻底看不见了，陈然才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脸上那股子强撑了小半天的精神头瞬间褪去，疲态便从骨子里翻涌了上来。
他跟两位肩膀上扛着少将军衔、无论是资历还是地位都高得吓人的大人物，在饭桌上被夹在中间，你来我往地周旋了这么久，哪怕是他，也觉得着实是有些拘束得紧。
更何况，刚才那顿饭，简直就是一场针对他的专场盘问会，脑子时时刻刻都在高速运转着，想着该怎么把话编圆，把故事讲好，那也是很累人的。
回到宿舍，他连电脑都懒得开，整个人就直接把自己扔到了那张并不算宽大的床上，摊开手脚，舒舒服服地松了松僵了半天的筋骨。
躺在床上，嗅着宿舍里那股熟悉而安心的味道，陈然这才由衷地觉得，回到宿舍的感觉，真他娘的好。
时光荏苒，转眼之间，一周的工夫就这么悄然滑了过去，又到了星期天。
陈然这天一直睡到早上八点，才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然后顶着一头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睡意朦胧地坐到了电脑桌前。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自我调整和彻底放飞，他的作息规律，已经彻彻底底变得跟普通高校里那些作息松散的在校生一模一样了。
而在这刚刚过去的一个星期里，陈然也没有再踏入夏令营的教室半步。
毕竟身上还背着宋云峰院长亲自交代下来的硬性任务，他便以此为理由，给李振华打了个电话，说自己眼下要全身心地投入到论文的撰写当中，夏令营那边的课程，暂时就先顾不上了。
之前天天跑去听课，最大的动力就是为了争取那个保送研究生的名额。
可现在，宋云峰已经亲口承诺了，会直接授予他研究生学位，那这个夏令营对他来说，自然也就失去了原本的吸引力。
李振华在电话那头，二话没说，忙不迭地连连点头，让他只管专心写论文，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用操心。
这样一来，陈然手头就只剩下写论文这一项任务了，日子反倒是变得清闲规律起来。
每天要么就是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写上一阵子论文，要么就是打打游戏，逛逛论坛，小日子过得倒也舒坦自在。
当然，每到饭点，他那张 “蹭饭” 的必修课还是雷打不动。
不过，他倒也没有缺德到每次都只逮着赵兵这一只肥羊往死里薅羊毛，隔三差五的，他也会遵照金海霞院长的嘱咐，溜达着去她家里吃上一顿。
对于陈然的到来，金海霞每次都显得格外开心，总是特地嘱咐她家老伴多加几个硬菜。
然后在饭桌上，家长里短地跟陈然聊个没完，那股子热乎劲儿，有时候真让陈然觉得，自己不是来做客的学生，倒像是回了自己奶奶家一样。
这么一来二去地跑了几趟之后，他跟金海霞院长之间，就算是彻底混熟了。
此刻，陈然正坐在电脑前，晃动着鼠标。
他电脑桌面上那些软件的图标，都是习惯性地按照类别分门别类摆好的，找起来一目了然。
比如办公软件归置在一处，聊天软件放在一起，井井有条。
而在专门放置游戏的那一栏里，除了原本孤零零的《英雄联盟》和《泰坦陨落》两个图标之外。
如今，又悄无声息地多出来一个崭新的成员。
那图标上，是一个戴着标志性三级头、肩上扛着一把 AK 步枪、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一口平底锅的人影，正迎着身后猛烈爆炸的火光，大步冲出的场景。
图标的下方，端端正正地书写着四个字 。
“绝地求生”！
就在这一周里，陈然抽了个空当，已经将这款全新的《绝地求生》，正式上传到了游戏大厅里。
由于部队那边还没到统一的休息日，反馈倒还不怎么明显，可国防科技大学这边的反响，却已经可以用热烈非凡来形容了。
校园论坛上关于这款新游戏的讨论帖，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外冒，几乎呈刷屏之势，底下叫好的、安利的，简直是好评如潮，每天在线玩家的数量更是像滚雪球一样，不断地往上攀升。
而陈然今天之所以这么早就被弄醒，就是被脑子里那一大早便开始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积分到账提示音，硬生生给吵起来的。
不然的话，以他这段日子养成的松散作息，妥妥能一觉闷到九点去。
他懒洋洋地点开微信，果不其然，平时那几个最活跃的群，这会儿早就已经热火朝天地聊开了。
新兵连宿舍的小群里，宋航一连串艾特了他好几次，消息提示叠成了一长串。
陈然往上翻了翻记录，只见宋航的语气带着几分焦急：
“陈然，出事了，有人跑来砸你场子了！”
“居然也在内网的网络系统上，弄出来一个新游戏！”
林宇紧接着也在下面附和道：“我也看见了，今天机房里，好多人都不打英雄联盟了，全都在玩那个新出的游戏。”
何磊也跟着冒了个泡，语气倒是比前两位平和一些，还带着几分客观的评价：
“我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刚才我一个老队友还死活拉我过去玩了一把，说实话，那游戏还挺好玩的，做得不赖。”
宋航又紧跟着发来一串消息，字里行间已经带上了一股子难以掩盖的担忧：
“这下麻烦大了，英雄联盟那边，好像都没什么人玩了。”
“我刚才自己试着排了一把，等了老半天，愣是没匹配到人。”
“世界聊天大厅里头，也是空荡荡的，连个闲聊灌水的人都没了，跟鬼服了一样。”
陈然看着这几个老战友你一言我一语、如临大敌般的对话，先是有些无语地发了一长串省略号上去。
宋航见他终于冒头了，赶紧又火急火燎地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语气里的焦灼几乎要溢出屏幕：
“陈然，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游戏市场，眼看就要被别人给吞并了啊！”
“你得赶紧想想法子！”
陈然看着屏幕上这几行字，实在是没绷住，慢悠悠地敲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咱就是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这个正在砸我场子的《绝地求生》，其实也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