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唐紫依结束聊天之后,陈然便百无聊赖地在各个微信群之间闲逛了起来。
套用一句至理名言 :如果不是为了装逼,那人生将毫无意义。
秉承着这种精神,陈然开始在微信好友列表里,仔细搜寻下一个适合用来小小炫耀一番的对象。
只可惜,新兵连那帮老战友,此刻头像全都是灰色的,没一个在线。
他们毕竟都在寻常连队里待着,平时各种各样的训练排得满满当当,哪里有时间挂网。
哪怕是那个被分配到后勤养猪场的宋航,他们连队里对电脑的使用管控也同样严格得离谱,基本上只有到了休息日的时候,网络才会被定时开放那么一小会儿。
正琢磨着,信息科的那个宿舍群聊,忽然就跳进了陈然的视野里。
常桓他们三个人的微信头像,全都亮堂堂地挂着。
陈然二话不说,立刻把刚才那几张毕业照,一股脑儿地全发到了宿舍群中。
群聊在经历了短短几秒钟的死寂之后,熊威、常桓和杨俊这三个人,便不约而同地开始用 “卧槽” 这两个字疯狂刷屏。
一时间,满屏幕的 “卧槽” 像瀑布一般飞速滚动,拉都拉不住。
过了好半天,熊威才勉强压下心头的震撼,抢先问道:“老四,你那边的时间流速,是不是跟我们这边不太一样啊?!”
常桓紧跟着在后边追问:“对啊!你这才走了一个月啊,怎么就毕业了,而且还特么是硕士毕业!!!”
杨俊也不甘落后,赶紧在后边死死地跟住队形,嚷嚷着:“我也想问!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对于这三位兄弟,陈然倒是懒得再去从头解释一遍。
毕竟都是自家兄弟,这种事情嘛,还是更适合以后哪天聚在一起了,面对面地吹着牛细细聊。
再说了,刚才已经跟唐紫依那边详细解释过一遍了,他这会儿实在懒得再重新敲第二遍。
于是,他干脆就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院长格外看重,直接保送读博了。”
众人又愣了足足好几秒,随即再度集体震惊。
常桓实在是绷不住了,满腹狐疑地问道:“咋了,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你们院长上演了一出父子相认的戏码?”
陈然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那一瞬间,他真有股子冲动,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结结实实地给常桓脑瓜子上来一记大板栗。
“你才父子相认呢!哥们儿我这可是实打实凭自己的真本事换来的!” 陈然恨恨地回了一句,末了还给他发过去一个猛翻白眼的表情。
杨俊在下边紧跟着回复道:“你啥时候又偷偷摸摸地跑去学了导航工程学啊?”
陈然在这个群里的聊天次数的确相对少一些,不像跟新兵连那帮战友似的,每周都会固定聊上一会儿。
所以信息科这几个人对陈然近期的动态,知道得确实不怎么详细。
倒不是说陈然跟信息科这几个战友感情不深,只是每次他们几个凑在一起聊天,常桓他们三个分享的日常,翻来覆去基本都是些差不多的东西。
唯独只有陈然的生活,每一天都在变着花样地丰富多彩。
这么一来二去,聊着聊着,就感觉好像变成了陈然单方面的个人分享大会,久而久之也就觉得有点无趣了。
所以,这个群聊慢慢地也就演变成了他们约着一起打游戏时的专用联络群。
而新兵连的战友群就完全不同了,大伙儿天南地北各在一方,彼此都见不着面,每个人聊起自己身边发生的那些新鲜事儿,能说的话自然就多了不少。
因此,信息科的战友们,确实完全不知道陈然在夏令营里搞出的那些惊天动地的事情。
面对杨俊的提问,陈然发了个无奈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嘚瑟:
“我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学校放暑假,整天闲着也是无聊,就随手去学了一学。”
“结果这一学才发现,导航工程学这点儿内容,我纯粹是看一眼就全会了。”
“后来顺手写了篇让院长拍着桌子直呼惊艳的论文,然后嘛,就直接给我升了学。”
说完,陈然还发了个偷着乐的表情,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毕竟咱可是天才嘛,学啥东西都快得出奇。”
众人齐刷刷地发来了一长串省略号,纷纷表示无言以对,实在找不到话来反驳。
陈然是天才这件事,宿舍里这三个人早就已经没有半点脾气去争辩了。
可陈然就这么毫不遮掩地自己说出来,还说得这么不要脸,他们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陈然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刚想再继续调侃几句,桌面上的扣扣就猛地闪动了起来。
是赵轩给他发来了一个弹窗,聊天页面自己就弹了出来。
而他发过来的内容就一句话:“陈然,恭喜恭喜啊!我今天亲眼看到你的学位授予仪式了。”
今天早上,宋院长在那边给陈然举办毕业典礼的时候,赵轩人就在校门口,正帮着自家哥哥忙前忙后地接待新生呢。
他几乎是带着满眼的羡慕,从头到尾看完了整个过程。
虽说他自己现在也成功保研了,可要从保研走到真正的研究生毕业,中间还隔着一条漫长得让人心慌的路呢。
哪里像陈然这样,纯粹因为能力出众到过分,直接就得到了院长的倾力青睐,一路保送到了直博。
陈然给他回了个呲牙笑,然后故意用一种十分谦虚的口吻说道:“过奖了过奖了,运气好而已。”
对于赵轩这种内心相对还比较纯洁的家伙来说,实在不宜过度装逼,否则一个不留神,很容易对孩子的心理健康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当然,这种刻意收敛的策略,只需维持一周就足够了。
毕竟他新办的饭卡和那笔博士津贴,都得等到下周才能实打实地到手。
这整整一周的青黄不接时期,还得紧紧地抱着赵轩这条大腿过活呢。
这时候要是装逼装过了头,万一赵轩一个恼羞成怒,撂挑子不请他吃饭了,那可咋整?
明天一旦正式开学,学校可就不会再让学生们随意进出了,只能在食堂里解决一日三餐。
陈然手头连张饭卡都没有,就算兜里还揣着点从部队带回来的剩余津贴,恐怕都换不成饭吃.......
所以,至少在这至关重要的一周时间里,绝对不能给赵轩制造出太大的心理阴影面积。
赵轩倒是浑然不觉陈然肚子里的这些小九九,依旧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论坛里早就已经传开了,陈然,你这次可真是太厉害了!”
说完这句话,他还特意在句尾添上了一个眼冒金星的崇拜表情。
“啥?” 陈然猛地一愣,“我这怎么又火了?”
上次因为唱歌闹出的那场风波,余温才刚刚散干净呢,这怎么又给拱起来了?
赵轩嗯嗯地应着:“是啊,现在论坛上头传得那叫一个沸沸扬扬。”
陈然赶紧把页面切换到校内论坛,定睛一看,脑子里直接就是 “卧了个大槽”。
只见整个论坛,除了首页长期置顶的那三个游戏相关链接之外,其余的帖子,几乎无一例外,清一色全都是关于今天早上那场毕业典礼的分享。
甚至还有一大堆现场照片被传了上来,那全都是在今天早上典礼进行时,有人在人堆里偷偷抓拍的。
虽然如今的手机摄像头像素普遍还不怎么清晰,但耐着性子仔细辨认,依旧还是能把自己的模样给认出来的。
而每一张照片底下的评论区,更是众说纷纭,热闹得像是炸了锅,说啥的都有。
有人信誓旦旦地发帖说:“这个叫陈然的,肯定就是个延期毕业的,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当即就有人跳出来狠狠地反驳他,质问道:“你倒是说说,谁家延期毕业能搞出这么大阵仗,直接把院长都给惊动了?”
也有人满是理性地分析:“有没有可能是他在暑假期间,跟着导师做的课题突然取得了重大的突破性成果,这才得以破格提前毕业的啊?”
“这个猜测很有道理,可问题是,这个陈然到底是哪个班的啊,有没有人认识?”
“导航工程系研究生二班,在此郑重表示,查无此人。”
“我三班的,也是一样。”
“一班,加一。”
虽然说一旦步入研究生的阶段,基本上都是跟着各自的导师埋头做实验、搞课题,班级与班级之间的界限早已没有那么分明了,但同一个班的人,总归还是能认个脸熟的。
可大家热火朝天地翻了一大圈,好像愣是没一个人站出来说认识陈然。
正僵持着的时候,总算有人跳出来解惑了:“这位可不是我们导航工程系正儿八经的研究生,他只是趁着暑假,过来参加夏令营旁听的。”
“卧槽,就靠着夏令营旁听那点儿课时,就能直接毕业?!”
“等等,你们这么一说,我突然反应过来,他这张脸,跟前几天论坛上那个唱歌的神秘歌手,好像很有几分相似啊!”
“卧槽,你这么一比对,还真是同一个人!这人怎么能牛逼到这种地步?!”
陈然看着这些滚动的评论,心里头满是无语。
其中有一个发帖的家伙更过分,干脆玩起了极其恶俗的标题党,帖子的标题赫然写着:“十几位德高望重的授业恩师,外加一位大名鼎鼎的院长,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毕业生做出这样的事情,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陈然强忍着关页面的冲动把标题看完,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剧烈的无语。
这尼玛的标题党,真是防不胜防啊!
我特么就单纯毕个业而已,怎么就扯上扭曲了?
怎么就又和沦丧挂上钩了?!
逛了足足好一会儿之后,陈然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这东西啊,拼命想出风头的时候,往往无人问津;可一旦真想低调下来的时候,却又总是怎么也藏不住。
想了想,陈然干脆利落地关掉了论坛页面,没打算把这事太往心里去。
网络这玩意儿,就是这么个脾性。
你越是挣扎着反抗,越是着急忙慌地解释,那些好事者就越是传得厉害。
反而你坐视不理,任由它自行发酵,往往过个几天,热度也就自然而然地烟消云散了。
就好比后世那些明星,有些人一被黑,就火急火燎地发律师函警告,结果呢,那黑梗反倒满天乱飞,怎么止都止不住。
相反,有些明星被黑了,全程沉默不语,该拍戏拍戏,该吃饭吃饭,等过几天风头一过,啥事儿也没有了。
所以,陈然笃定,自己啥都不做,任凭风吹浪打,才是最稳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