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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然看着面前这些科研人员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
不过他也理解，自己刚才那番话，确实挺打击人的。
毕竟这些人哪个不是付出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熬干了心血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结果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苦苦钻研了那么久的东西，在 “天赋” 两个字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换谁都会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一句 。
我的努力，到底还有没有意义？
金海霞院长看着大家这副被抽走了精气神的样子，终于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缓缓说道：
“每个人生下来的起点都不一样，这没什么好避讳的。”
“陈然的起点确实比你们高，可你们低头看一看，你们的起点难道就低了吗？”
“再去瞧瞧那些还在底下仰着脖子仰望你们的人，你们心里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比你们天赋更强的，到头来也就只有陈然这么一个而已。”
“可是放眼望去，天赋不如你们的人，却占了绝大多数。”
“人啊，总是一边羡慕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人，一边又被身后的人羡慕着。”
“学会知足，你们的日子才能过得舒坦，否则，每一天都只会在煎熬和自我怀疑里度过。”
金海霞这番话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感染力，那些原本被陈然的天赋打击得有些消沉的研究人员，眼睛里又一点一点地重新亮起了光。
对啊，他们能站在这里，能参与到 “天河一号” 这种级别的项目中来，本身就已经让无数同行羡慕得眼红了。
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踏进这个门槛，却连门框都摸不着。
他们又何必非要因为陈然这个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妖孽而自怨自艾呢？
再说了，陈然再厉害，那也是他一个人的本事。
可在 “天河一号” 这个庞大工程上，他到目前为止的贡献，能有他们这群人加起来大吗？
他们自己这五年来亲手打造出来的成果，本身就已经足以让自己挺直腰杆引以为豪了，何必非要盯着别人那块地里的庄稼，给自己平添烦恼？
想到这里，这些科研人员心里的疙瘩不由地就解开了大半，脸上的神情也跟着舒展开来。
陈然不由地朝金海霞投去一道敬佩的目光。
他在心里暗暗感叹，真不愧是能当院长的人，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竟然能让这么多人的心气重新聚拢起来。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份洞悉人心、拿捏火候的本事，不是一般人能学得来的。
见大家的情绪都调理得差不多了，陈然清了清嗓子，转过身正面朝向金海霞，开口说道：
“院长，我刚才写的那个测试程序，里面还额外加了一个检测分析的功能模块。”
“程序刚刚跑完的时候，顺便检测出一个问题 。”
“咱们这台‘天河一号’的系统架构，目前还存在一些可以进一步优化的地方。”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才一字一句地继续往下说：“如果能把这些地方优化到位，‘天河一号’的实际计算能力，说不定能在现有基础上再翻上一倍，直接突破万万亿次级别的大关。”
这话一出，偌大的实验室里瞬间变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傻在了原地。
这一屋子的人，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心情简直就像被绑在一辆失控的过山车上，被带着大起大落了好几轮。
先是看到陈然写代码时那套完全不走寻常路的操作，心里满满的都是疑惑和不理解。
紧接着发现陈然只用了一个小时敲出来的代码不仅真的能跑通，而且跑出来的效果比他们之前写的任何一套测试程序都要强悍，疑惑又瞬间被铺天盖地的震惊所淹没。
再然后，亲眼看到 “天河一号” 的运算峰值在屏幕上刷新出前所未有的高度，那股子兴奋和自豪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呢。
转眼就被陈然那逆天的天赋打击得差点想找个角落把自己关起来自闭。
好不容易被金院长一番开导，心情才慢慢趋于平静，觉得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结果现在，陈然又轻飘飘地抛出一句： 峰值还能再翻一倍？！
所有人的脑子里同时蹦出一个念头：我尼玛，搁这儿带我们坐心灵过山车呢是吧！
此刻，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想对着陈然吼上一句：“你没搞错吧？我们这项目眼瞅着都快完工了，你突然跟我们说，还能再优化，优化完之后计算能力还能再翻一倍？！”
这感觉就好比，我辛辛苦苦忙活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把一桌子菜都端上桌，饭都快扒拉完了，你才慢悠悠地来一句 ：“ 可惜了，忘了放盐，不然能好吃好几倍。”
咋的，你是想让我把吃下去的再吐出来重新回锅吗？！
饶是金海霞这样见多识广、一句话就能把众人从低谷里拽出来的老江湖，此刻也懵了。
她直直地看着陈然，愣了好半晌，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完全不可思议的语气追问道：“你这话当真？”
陈然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说：“当然是真的，不过真要动手执行起来，可能会有些麻烦。”
“天河一号” 到现在这个阶段，基本框架和各项参数已经算是定型了。
要在已经趋近完工的系统上进行深层次的架构优化，即便是对陈然来说，也绝对不是一个轻轻松松就能搞定的小挑战。
更何况，距离 “天河一号” 正式向世人公布，满打满算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在半个月里完成一整套的优化方案并且还要加以严密测试，时间上确实紧巴巴的，难度可想而知。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尽力去争取一下。
毕竟这是龙国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超级计算机，陈然打心眼里希望它能以更好、更强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
陈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对金海霞说道：“院长，你过来看一下，刚才检测跑完的时候，我这边就已经自动生成了一份详细的检查日志。”
金海霞二话不说，立刻从办公桌后面起身，快步跟着陈然走到他的电脑跟前。
其他人也互相看了看，纷纷围了上去，伸长脖子朝屏幕张望。
一群人呼啦啦地挤在陈然的电脑前，围得密不透风。
陈然动手操作，调出了刚才测试过程中自动生成的检查日志。
这是他之前编写代码时特意埋下的一个小伏笔 。
只要用他这套测试程序给 “天河一号” 做性能检测，程序在测试的同时，就会根据实时采集到的各项数据进行深度分析，自动找出 “天河一号” 当前系统存在的所有薄弱环节和不足之处。
而这些被找出来的问题，全部都会自动汇总成一篇完整的日志文件，保存在他的电脑上。
这篇日志很长，陈然滑动着页面，让院长和其他人能逐行逐行地查阅。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紧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记录，陷入了沉思。
日志的内容相当复杂，其中不少地方用的是纯粹的计算机底层语言给出的原始反馈。
换作一个普通人，或者计算机知识不够扎实的人来看，绝对会看得一头雾水，还以为屏幕上显示的全是一堆毫无规律的乱码。
然而，能站在这里的，又有几个是普通人？
他们清一色都是计算机领域里拔尖的佼佼者，只扫了一眼就看懂了日志上反馈回来的所有关键信息。
毕竟这台超级计算机就是他们一个零件一个零件、一行代码一行代码亲手搞出来的，日志里提到的每一个细节，他们几乎都是一目了然。
紧接着，错愕、震惊、诧异...... 各种各样的表情像走马灯一样在他们脸上轮番浮现。
这篇日志详细得令人发指，详细到其中指出的很多问题，他们当年在研发这台超级计算机的漫长时间里，都从来没有注意到过。
不止是研发的时候没发现，哪怕是到了今天，里面提到的一些极为细微的隐患，如果没有这篇日志帮忙指出来，他们大概率还是会被一直蒙在鼓里。
而日志上所列出的每一条内容，他们只看一眼就能断定，绝对都是真实存在的，绝不是陈然凭空捏造出来的假数据。
因为这个课题工程本身就是他们一砖一瓦垒起来的，日志里标注的那些不足，的的确确都是他们之前想都没想过的地方。
而此刻他们震惊地发现，情况正和陈然说的一模一样 。
这些不足之处，一旦被逐一修正过来，“天河一号” 的整体计算能力，真的可以实现大幅度的跃升！
就算最终达不到陈然所说的一倍那么夸张，那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这些科研人员的呼吸不由地变得有些急促起来，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紧张和激动。
他们的 “天河一号” 运算峰值，目前虽然已经超过了对面漂亮国和樱花国的超级计算机，但那点领先优势并不算大，没能甩开多远的距离。
对方要是沉下心来奋起直追，潜心再研发个三四年，未必就没有反超的可能。
但是，如果他们能借着这次优化，一下子把 “天河一号” 的运算峰值直接翻上一倍，那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将不是简单的领先，而是直接遥遥领先到让对方连车尾灯都看不见的那种地步。
想再追上来？再老老实实研究个十年吧！
而优化完成后的 “天河一号” 一旦以这种姿态横空问世，对漂亮国和樱花国的计算机研究者来说，带来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他们的心理感受恐怕只有一个词 。
绝望！
你直接来一个超级翻倍，这还让人怎么反超？
他们国家里的顶尖人才确实也不少，可放眼全世界，像陈然这种级别的妖孽，又能数出几个来？
更让他们心头滚烫的是，陈然所提出的这些优化方案，压根就不是在硬件层面动刀，而是全部集中在程序层面！
也就是说，完全不需要更换任何硬件设备，只需要从系统程序和软件架构上入手就行。
这样一来，实施的难度相对而言就要小得多。
如果要从硬件上优化，那还得重新研发更高规格的专用硬件，一来二去不知道要折腾多久，麻烦得很。
毕竟，超级计算机不是靠把一堆普通民用硬件胡乱堆砌到一起就能提升计算性能的。
超级计算机的每一块硬件，那都是经历了无数心血、专门定制的特殊玩意。
如果光靠堆硬件就能堆出一台超级计算机，那些各大电脑品牌的公司岂不是随便就能造出来了？
要是随便砸上几千几万台顶配电脑就能拼出一台超级计算机，那还用得着国家出面，动用最顶尖的人才来进行专项研发吗？
硬件，只是基础载体，程序，才是真正的灵魂，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这就好比一个人，肉身只是外在的皮囊，真正决定这个人是庸庸碌碌混日子，还是出类拔萃干大事的，关键还是看他的脑子。
程序就相当于超级计算机的大脑。
一个好的大脑，能让人干活时事半功倍，高效且精准。
而脑子不行，或者说资质平平的人，干起活来往往就是事倍功半，累死累活还不出效果。
陈然这篇日志里所提出的所有问题，没有一条是需要移除或者额外增加任何硬件的，全都只是单纯地从程序层面下手去改。
众人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说不定陈然这家伙，还真的能把 “天河一号” 的计算力翻上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