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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然听表哥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稍稍怔了一下，微微挑起眉毛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诧异：“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没放弃呢？”
他心里清楚，十几个亿对于这世上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那真的是几辈子累断了腰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可在他陈然眼里，这笔钱的分量，也就那样吧。
倒不是说他现在多有钱，也并非是他已经修炼到了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超凡境界，而是他无比清楚地知道，只要他愿意把脑子里装着的那些东西随便搬出来一样，钱这种东西，就永远不可能成为困扰他的难题。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用系统积分兑换一份远超当前时代的纳米芯片技术，光是把那些专利往手里一攥，每年躺着收的专利费都远远不止眼前这个数目了。
他现在账面上确实没什么钱，可话说到底，他要是真想赚钱，大洋彼岸那个常年霸占首富榜的老盖，到时候都得乖乖靠边站。
所以，这十几个亿算得了什么？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横在眼前，变成一块影响他晋升步伐的绊脚石。
陈然可以不心动，可张非凡却是心动得厉害。
那十几亿的归属权，他也认了，他觉得自己没那个资格伸手去碰，那钱打根上起就应该是表弟的。
可那公司副总监的职位，以及那笔丰厚到烫手的奖金，他是打心眼里渴望啊。
他抬起头，用一种异常郑重的目光看着陈然，再次说道：“表弟，我还是那句话，你信不信得过我？”
陈然又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位表哥脑子里又在盘算什么，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老老实实地说：“你先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吧。”
张非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住陈然，缓缓把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你把所有的游戏文件全都交给我，由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出面去跟公司谈这笔交易。”
陈然听完，整个人怔住了。
张非凡这句话，掰开了揉碎了理解，不就是相当于伸手跟自己白白要这十几个亿吗？
张非凡见他不说话，赶忙继续剖白道：
“你听我给你分析。”
“首先，我跟你，不是直系亲属。”
“严格按血缘关系来论，我甚至跟你都不是同一家的人。”
他越说越快，像是生怕陈然打断他：
“将来就算部队要对你进行晋升审查，一层层地往上查，那根线也绝对牵不到我张非凡的头上来。”
“对你将来的发展，根本就不会产生半点影响。”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然顺着他的思路低头思索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张非凡的母亲是自己的亲姑姑，可姑姑既然已经嫁出去了，在法律和世俗的眼光里，就算是张家的人了。
虽说碰上皇帝老子要诛九族这种极端情况，他还是会被算进去，可部队的晋升审查又不是诛九族，撑死了也就是核查直系亲属的情况。
哪怕是大伯和三叔突然暴富，对他造成的影响都还在可控范围内。
只要不是自己亲生爹妈名下存着十几个亿的巨款，一切就都好说。
至于表哥张非凡暴富，那对他更是谈不上什么实质性的牵连。
部队毕竟也是讲人情的，不可能定出一条死规矩，说只要一个人成了高级将领，整个家族九族之内都禁止经商，否则这也不许那也不许，不是要把人家一大家子活活饿死吗？
张非凡见他点了头，便接着把自己的规划全盘托出：
“你要是真信得过我，就把游戏文件交到我手上。”
“这游戏往后产生的一切明面上的收益，都由我来拿。”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充道：
“但你放一百二十个心，从今往后，你但凡需要用到钱，不管多少，直接跟我开口，我绝无二话。”
“同时，你爸妈，往后就是我爸妈。”
“我会拿他们当成我的干爸干妈一样，尽心尽力地去照顾。”
“你就在部队里只管一门心思地往上冲，家里这一头，你不需要有半点后顾之忧。”
张非凡把这一番话说完，心底止不住地泛起一阵紧张。
毕竟之前他想的，还是怎么拐着弯地帮陈然，可现在这话一出口，性质就全变了，怎么看都像是在替自己谋利。
如果陈然点头同意了，那基本就等于把这十几个亿的天大财富，拱手扔给了他。
陈然听完，也认真地思索起来。
如果把这游戏交给张非凡去运作，好像也并非不行。
他自己常年在部队里，将来注定会越来越不着家，爹娘的年纪一天天大了，身边确实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帮忙照应着。
他也不想让爹娘再像从前那样操劳了，他们在那片黄土地里刨了大半辈子的食，也是时候该把日子过得舒坦些，享享清福了。
可光靠自己那点不断上涨的津贴，想让他们达到真正 “享受” 的地步，似乎还是差了不少火候。
而且陈然也早就发现了，就算他把钱按月寄回来，这老两口也是一个子儿都舍不得花，全给他攒着。
刚进家门那会儿他就亲眼看见了，这都临近年根了，饭桌上摆的还是腌酸菜和萝卜干。
如果能有张非凡在旁边变着法地帮衬照顾一下，他们的日子也能过得安逸些。
这样一来，他在部队也就能彻底安下心了。
如果是换了一个人，他还真未必敢信。
可这位表哥，虽然接触的时间不算长，交情也不算深，但他还是能看得出来，对方骨子里是个正直的人。
再加上又是复旦那种顶尖学府出来的，人品上大致是说得过去的。
虽说人品这东西不能直接和学历画等号，可同样作为在技术圈子里摸爬滚打的人，陈然还是能感觉到，这位表哥是那种比较纯粹的理工男。
就算将来真有了泼天的财富，大概率也会很低调，不会像那些搞工程的暴发户一样，一旦有了两个钱就飘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恨不得把自己包装成个土皇帝。
再加上两人之间还有这么一层实打实的亲戚关系拴着，他大概率是会恪守自己承诺的。
退一万步讲，给对方游戏文件，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拷贝一下的事情。
就算将来事情发展到最坏的那一步，对方真的卷了钱人间蒸发，对陈然来说，也是不痛不痒的。
在旁人眼里趋之若鹜、价值连城的游戏文件，在他眼里，其实真的不算什么压箱底的东西。
可如果能拿这些对他而言不算什么的文件，去换取父母后半生的富足和安稳，这笔账无论怎么算，都是稳赚不亏的。
想到这里，陈然不再犹豫，很干脆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就按你说的这么办。”
“我在部队里头，平时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我这边你基本不用考虑。”
“将来如果真有应急的需要，我再找你。”
他对着表哥点了点头。
他在部队里，需要用到大钱的地方确实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就像当初自己刚到国防科大报到那会儿，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惨兮兮的，连去食堂吃顿好的都得厚着脸皮去蹭赵轩的饭卡。
后来为了买个电脑，还得低声下气地去找赵臣帮衬，为了还上那笔债，甚至不得不跑出去做兼职，差点就惹出了大事。
那时候，要是背后能有张非凡这样一个靠谱的 “提款机”，自己也能少走一大段磕磕绊绊的弯路。
陈然又继续叮嘱道：
“不过你这边一旦赚了钱之后，我爸妈那边你务必得上心。”
“他们当了一辈子本本分分的农民，苦惯了，累惯了，如今也该到了好好享受享受的时候了。”
“你可得替我把他们照顾好了。”
只要能亲眼看到爹娘被安顿得妥妥帖帖，他再回部队，那才叫真的放心。
听见陈然终于松口答应，张非凡脸上顿时涌上一股压不住的狂喜，眉毛都快飞了起来。
他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连声保证：
“你放心！”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既然我张非凡敢拍着胸脯跟你保证，我就绝对不会让舅舅和舅妈再过一天的苦日子！”
他本身就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吐出去的唾沫就是钉在地上的钉子，既然话说出了口，就绝不会干出尔反尔的事。
毕竟一开始，他心心念念想要的，不过只是那一笔丰厚的奖金和副总监的位置罢了。
可现在，陈然等于是把整只会下金蛋的鸡都塞到了他手里。
这对他而言，绝对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意外之财，而且是一笔泼天的大财。
有了这些，赡养舅舅舅妈，那自然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也是他心甘情愿扛起来的担子。
当然，促使他做这一切的，也并非全是为了钱。
在跟陈然聊天的过程中，他也彻底弄明白了，网上那些被疯传的神秘游戏视频，源头正是陈然手里的这款游戏。
为了做好仿制工作，他反反复复地把那段模糊的视频看了不下上百遍，每看一遍，他都在心里感叹，这游戏的设计实在是太绝了。
这么好的游戏，就活该它大放异彩，就绝不该被埋没在硬盘里不见天日。
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张非凡的脸上像是被点亮的灯笼，全都是光，他兴奋地搓着手，整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那副摩拳擦掌的激动样，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到公司去。
陈然瞧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心里头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家大门的钥匙，笑着扔给了张非凡：
“那游戏的文件，就存在我笔记本电脑里，电脑就在我房间的书桌上搁着呢。”
“你要是着急，现在就拿去吧。”
陈然心里门清，以这位表哥眼下这亢奋的程度，今晚要是拿不到游戏，怕是能兴奋得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宿都别想合眼。
张非凡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把冰凉的钥匙，两只眼睛亮得快要喷出火来。
他二话不说，一把攥紧钥匙，转身就拉开房门，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好巧不巧，就在他一阵风般急匆匆冲下楼梯的时候，他母亲陈秀琴正站在楼下，一眼就瞥见了儿子那慌慌张张的背影。
她好奇地扯开嗓子喊了一句：
“小凡！”
“这天都黑了，你火急火燎地往外跑什么？”
张非凡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回头，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去表弟家！帮他拿一下电脑包！”
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冲到了楼底，一头钻进了车库。
当初家里盖这座房子的时候，他父亲就特意规划过，在一楼的侧边留出了一个车库，正好能安安稳稳地停下一辆轿车。
张非凡在车库墙壁的小篮子里，一把抄起父亲的车钥匙，按下按钮，车库的卷帘门缓缓升起。
上车、点火、挂挡、起步，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