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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彰大会的流程刚一结束，陈然前脚才从讲台上走下来，后脚那些跟他相熟的军官们便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着道喜，直接把人裹在了最中间。
弄得原本也打算第一时间凑上前去的唐紫依一家人，还有陈守田老两口，全被人堆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外圈。
两家人隔着密密匝匝的人群互相望了望，都忍不住露出几分无奈的苦笑。
双方的父母纷纷在心里感叹，陈然这孩子，在部队里的人缘和受欢迎的程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人堆正中央，七一旅旅长秦川抬手重重拍了拍陈然的肩膀，笑得一脸感慨：“好小子，这就已经扛上上校军衔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不起眼的小排长呢。”
他凑近了又看了一眼陈然肩章上那两杠三星，再对比一下那张年轻得实在有些过分的面孔，脑子里就止不住地翻起了自己当年的旧账。
说句实在话，当初他因为二十岁就能当上排长，暗地里可没少沾沾自喜。
毕竟放眼望过去，多少人二十岁的时候才刚踏进军营没几天，而他却已经管着三十来号人了，心里头难免揣着几分小骄傲。
可现在把当年的自己跟眼前的陈然放在一块儿一比，那点骄傲瞬间就散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秦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暗自告诫自己，往后还是少跟这种妖孽作对比，容易把自己扎得千疮百孔。
陈然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两只手还得牢牢抱紧那本一等功证书和荣誉称号证书，脸上除了放肆地笑着，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来接这个茬。
965 兵工厂的负责人黄鹤，这时正好就站在秦川身旁，听见秦川这番感慨，便顺势把话头接了过去，跟着叹道：“我二十岁那会儿，连个排长都还不是呢，就是设计局里一个端茶倒水、跑腿打杂的实习生。”
他跟秦川这些从基层连队一步步升上来的军官不同，走的是典型的技术干部路线，念完大学之后按分配一头扎进了技术单位。
可回想起自己二十岁的光景，那真是惨淡得没法看，在设计局里成天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每天头一个到，最后一个走，干的全是杂活累活，只能咬着牙在打杂的缝隙里拼命学东西，这才慢慢熬出了后来的成就。
再看看眼下陈然的二十岁，鲜花簇拥，荣誉加身，这份差距，他是打心眼里羡慕。
周卫国和徐百川这时候也站在人群当中，听着身边这些感慨，两个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虽说他们如今都已经扛上了少将的将星，可谁在二十岁的时候，没有一段汗珠子摔八瓣的奋斗史？
说到底，他们都是凡胎肉骨的人，跟陈然这种生来就像是带了外挂的妖孽，属实是没法放在同一个天平上去称。
周卫国看着陈然，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欣慰，笑道：
“陈然啊，事实证明，我和老徐两个的眼光还是靠得住的。”
“当初你在军部大会上头一回崭露头角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你这小子是块难得的好料子，看来当初我们还真没看走眼。”
他们两人头一次注意到陈然，就是在军部召开的那场大会上。
那时候陈然站出来大力推行信息化改革，可台底下不少军官压根就不愿意接受这套新东西，推广的阻力大得惊人。
要不是陈然顶住压力，用一套扎实到无可挑剔的理论基础把反对的声音一条条驳了回去，又凭着一手高超到令人咋舌的信息技术，单枪匹马挑战了全军所有信息科的技术尖子，让所有人亲眼看到了信息化改革到底有多重要，恐怕直到现在，信息化的步子都未必能这么利索地全面铺开。
从那次事件之后，他们心里就认准了，陈然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顶尖人才，值得不惜代价去重点培养。
事实证明，他们这把注押得极其精准，陈然确实是一块内里藏着耀眼光泽的璞玉。
而如今，这块璞玉已经展露出了最初的光芒，并且眼看着就能独当一面了，这让当初一手发掘出陈然的两个人，心底那份欣慰简直要溢出来。
陈然抬起头，看向周卫国和徐百川，眼神里满是郑重。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绝对少不了这两位集团军首长一路给予的支持与信任。
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和毫无保留的信任，就算陈然最终也能熬出头，那恐怕也是好几年之后的事了，而且过程断然不会像现在这样顺遂。
想到这里，陈然的语气变得格外恳切：“司令，参谋长，感谢你们一路以来的栽培。没有你们，就没有我陈然的今天。”
他望着二人，眼底全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徐百川闻言，却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又意味深长：“我们不过是在旁边搭了一把手而已，你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归根到底还是靠你自己的本事。金子嘛，搁在哪里都会发光的。再加把劲，争取早一天能跟我和老周坐在一张桌子上当同事。”
徐百川这话里的暗示再明白不过了 ： 小伙子，再铆足力气往上冲一冲，弄个军长级别的少将当当，往后就能跟咱们老哥俩平起平坐了。
像陈然这种实力的人物一旦真正升上来，准能替他们分摊掉一大摊子头疼的麻烦事。
只不过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往后他们能给陈然提供的有效助力，恐怕就越来越有限了。
能不能真正爬上更高的位置，就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陈然脑子向来转得快，这么明显的暗示他怎么可能听不明白，当即重重地点了点头，笑吟吟地回道：“参谋长，我一定拼尽全力。”
两位少将当面亲口道贺之后，又有不少军官接连走上前来表示祝贺。
不过眼下跟陈然熟识的这些军官，大多都已经是位高权重、手头压着一大堆事的人了，恭贺的话说尽之后，也就纷纷告辞离开了。
在这一大群军官当中，李骁军是最后一个走的。
离开之前，他特意走到陈然身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伸手在陈然肩头上重重又欣慰地拍了拍。
他看着陈然，眼神里满满当当全是满意，用一种格外亲切的语气说道：“外孙女婿，干得漂亮，再接再厉，别松劲。”
陈然听着老将军那满是夸赞的口吻，重重地点了点头，咧嘴笑道：“谢谢外公夸奖！”
这声 “外公”，叫出来确实稍显早了一些，可他跟唐紫依毕竟已经正式决定要订婚了，要是再一口一个 “首长” 地叫下去，反倒显得太过生分。
而李骁军在听到这声脆生生的 “外公” 之后，整个人也微微怔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朝旁边脸上还带着几分羞意的唐紫依瞟了一眼，转瞬间便明白过来，当即哈哈大笑，又重重拍了陈然肩头一掌，朗声说了句：“好小子！”
说完，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唐建业和李丽萍两口子，那眼神里分明带着一层毫不掩饰的责备 。
自己外孙女要订婚这么大的事，居然没一个人提前跟他透个风声。
对此，唐建业也只能无奈地苦笑。
毕竟这件事也是前天才刚刚拍板定下来的，眼下连具体日子都还没最终敲定。
他们原本是打算等酒店和日期都落定了之后，再正式跟老爷子禀报的。
李丽萍笑着解释道：“真没想瞒着你，这不，具体时间都还没定准嘛。”
李骁军听完，哈哈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摆出来的埋怨：“我还以为连外孙女的订婚喜酒，我这把老骨头都赶不上喝了呢。”
唐建业连忙笑着接话：“哪能啊，到时候就算您老实在抽不开身，我们也得原封不动给您存起来。”
顿了顿，他又赶紧补了一句：“再说眼下也只是先办个订婚酒，小然这年纪，离法定结婚年龄还差着一截呢。”
李骁军听完，又是爽朗地笑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到陈然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你这小子，也算是先把业立得扎扎实实，再回头来安安稳稳成家了。”
有的人扛上上校军衔的时候，孙子都满地跑了，可有的人，却连法定结婚年龄都还没够上。
这让李骁军不禁在心里感叹，果真是后生可畏。
如此想着，他便朝众人摆了摆手，率先大步离开了。
这场表彰大会虽然结束了，可后头还有两个会议排着队等他去主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