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间一到,众人三三两两地朝着食堂走去。
途中,不少人还在为自己刚刚领到的那份 “五公里大礼包” 而愁眉苦脸。
谁能想到呢,平时老老实实摸个鱼,竟然还能摸出五公里来!
他们这些人里头,绝大多数可都是坐惯了工位的技术人员啊,真要是硬着头皮跑完五公里,明天这两条腿还能不能要,可就得两说了。
不过后来有人转念一想,下午不是正好有比武竞赛嘛。
要是在比赛中表现突出,真能拿下一枚军功章,说不定旅长一高兴,就把自己那份五公里的处罚给免了呢!
这么一想,好多人连午饭都吃得比平时快了几分,饭后更是连宿舍都不回,午觉也索性不睡了,一个个早早就跑到各自的比赛场地去临阵磨枪,拼命练习,就指望着下午能杀出个名次来,好把那要命的惩罚给抵掉。
陈然远远看着那些主动加练的身影,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他自己也没料到,一个随口罚跑五公里的命令,竟然能把这些平日里懒懒散散的技术兵们,逼出这么高昂的积极性来。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积极性被调动起来了,那总归是天大的好事!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下午。
整个信息作战旅的各个训练场地,都已经拉起了 “信息作战旅第一届比武竞赛” 的醒目横幅。
这些横幅,全是陈然和唐紫依中午带人赶着布置出来的。
毕竟是第一届比武竞赛嘛,形式可以尽量从简,但该有的仪式感绝对不能少。
把每个场地全都张罗妥当之后,陈然和唐紫依并肩来到了第一个比赛项目的场地。
这是一片十分开阔的平地,场地正中央,用醒目的白线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区域。
所有特战大队的成员,此刻已经全部穿戴着单兵作战系统,如同一尊尊钢铁铸就的骑士,静静立在圆圈中央。
比赛规则说起来也简单粗暴:所有人混战乱斗,谁能最终留在圈内,谁就是赢家;只要双脚一旦踏出圈外,便当即被淘汰出局。
陈然抬起目光,从这两百多道肃杀的身影上缓缓扫过,随后吹响口中的哨子,高声喊道:“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百号人几乎同时如猎豹般弹射而出。
早在动手之前,他们每一个人都已经在电光石火之间选定好了自己头一个要对付的目标。
所有人冲到对手面前之后,没有丝毫花哨的试探,更没有什么电影里演的那种先互相绕上十几圈再出手的桥段。
双方一照面,直接就是你一拳、我一脚地硬桥硬马对轰起来。
没有任何精妙的拳法套路,也没有半点像 “如来神掌” 那样玄乎其玄的绝招,只有最简单、最原始、最暴烈的战斗方式。
那架势,活像街头巷尾里一言不合就扭打在一处的小混混,只不过每一拳、每一脚砸在对方的战甲上时,都会发出框框作响的沉闷撞击声。
看着那一道道凌厉得几乎带出残影的拳势,听着耳边那一声声厚重的机甲碰撞闷响,围观众人都心知肚明 。
这些人的每一拳,都足以将一块半人高的巨石生生打碎。
可即便如此凶猛的力量轰上去,却依然没能在那一身黑色战甲表面留下哪怕半道痕迹。
单兵作战系统那恐怖的防御力,由此可见一斑。
圈内,所有士兵都绷紧了神经,全神贯注地投入战斗。
在这片圆形战场上,没有战友,没有朋友,四面八方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在下一刻变成你的敌人。
你在全力击败眼前对手的同时,还必须时刻警惕着从身侧或者背后悄无声息袭来的阴招。
这场乱战,看得场边所有人都忍不住攥紧了手心,生怕自己一眨眼就错过了最精彩的瞬间。
整场混战中,耿秋和高城两个人的表现,无疑是最为醒目的。
耿秋是典型的力量型打法,出手又狠又辣。
只要是被他盯上的目标,基本就跟一只落了单的羊羔被狼王锁住了一样,几乎很难再有翻盘的机会。
此刻就有一名特战队员十分不幸地撞进了他的视线。
只见耿秋猛地弯下腰,双臂一较劲,竟直接将那名全副武装的队员整个环抱起来,如同一只抛出麻袋般狠狠甩出了圈外,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扑向下一个对手。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之感,充满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暴力美学。
场边那些围观的士兵,忍不住齐齐发出了一阵赞叹。
而另一边的高城,则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风格,更偏向于迅捷与灵巧。
面对对手的攻击,他几乎从不硬挡硬拼,也绝不蛮干,而是凭借自己那灵活多变的步伐和身法,在间不容发之际轻巧地闪避开来,再顺势利用对方出招之后来不及收回的惯性破绽,予以精准反击。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异常轻柔舒展,甚至让人恍惚觉得,他根本不是在跟人打斗,而是在跟对方随意嬉闹。
他总是利用自己诡异难测的走位,一步步不动声色地将对手引向圈边,然后趁着对方攻击间隙露出的破绽,猛地发力,将其狠狠推出圈外。
他的战斗方式,颇有一种太极推手之中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的独特韵味。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圈内的人数不断锐减。
最终,偌大的圆形场地上,只剩下了两道遥遥相对的身影。
自然就是此前在混战中便已大放异彩的高城与耿秋这对正副队长。
两人隔着大半个场地站定,因为脸上都戴着密闭的头盔与护目镜,彼此都看不见对方此刻的表情。
但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是截然不同。
耿秋双拳紧握,身体微微弓曲,摆出一个如同下山猛虎般的架子,周身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凛冽戾气。
那模样,活像一头正面对生平劲敌的百兽之王,只要对方胆敢露出哪怕一星半点的怔神,它便会毫不犹豫地猛扑而上,将对手彻底扼杀。
反观另一侧,高城昂首挺胸,云淡风轻,整个人看上去放松到了极致。
他周身那股气质,如风如水,令旁观者都觉得心旷神怡。
可偏偏这份惬意之下,又仿佛潜藏着翻江倒海般的滔滔大势,叫人不敢轻视。
正如风,弱时可作清风拂面,令人坦然轻笑;强时则可化为狂暴龙卷,摧屋断梁,使人魂飞魄散。
水,亦然如此。
两人对峙片刻,耿秋终究是性子更急的那个。
他率先发难,脚掌在坚硬的地面上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笔直朝着高城暴冲而去。
高城沉着应战,目光紧紧锁定在战术目镜投射出的那一串串高速跳动的数据上。
此刻目镜正在全力运转,不断扫描耿秋的冲刺动作,飞速推算出他的冲击速度与最可能出手的角度。
眼看耿秋就要像一头失控的蛮牛一样重重撞上来的瞬间,高城脚下步伐诡异一滑,身形微微一侧,竟在间不容发之际完美闪避开来。
紧接着,他瞅准机会,双手如电般探向耿秋的手臂关节,企图一举将他锁拿抱摔。
寻找机会、制造机会、利用机会,向来都是高城近身格斗中最依仗的制胜法宝。
但耿秋是何许人也?
特种部队正牌出身,又曾长期担任队内指挥,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着了道?
他几乎在高城出手的同一瞬间,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双脚猛然一蹬,腰身一拧,硬生生从高城的擒拿范围中挣脱了出去。
高城双手抓空,却并不急于追击,反而立即收势,重新摆出防守姿态,静待下一次机会。
耿秋性子急,最不耐这种慢吞吞的周旋,稍一停顿便再度暴起。
高城依旧见招拆招,若是寻到机会,便会毫不犹豫地果断出击;若觉无隙可乘,则会立刻抽身后撤,半点不贪。
整场战斗,他几乎没有露出过什么像样的破绽。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斗得有来有回,场面胶着到了极点。
不同于寻常那种笨重的地面摔跤,因为有着外骨骼装甲提供的各项能力加持,两人的打斗简直像在表演高难度的杂技。
各种正常人体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动作,在他们做来却轻松写意,再加上战术目镜不断提供的数据计算与预判支持,两人见招拆招,一环扣一环,观赏性极强。
陈然在一旁看得暗暗点头,心里甚至忍不住盘算起来,等将来国庆大阅兵的时候,说不定可以把这支部队拉上去亮个相。
真要论观赏性,恐怕也未必就比仪仗队正步方阵差到哪里去。
在所有人屏气凝神的注视之下,这场焦灼的对决,终于还是迎来了尾声。
高城忽然抓住耿秋攻防转换之间一个极细微的失误,猛地欺身而上,双手抱住对方的大腿,借着整个身子前冲的势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个箭步疾冲,硬生生将耿秋摔出了圈外。
陈然当即吹响了哨声,随后大步走上前去,一把举起了高城的手臂,朗声宣布:“高城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