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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很快降落在京都机场。
两人取好行李后，在机场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669局。
669局毕竟是设计研究机构，并不像那些兵工厂一样大多驻扎在偏远郊区。
他们的办公地点位于市区外围，已经接近六环，距离机场相当远。
坐在车上，陈然拿出通讯器，开机之后找到巍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才接通。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巍治懒洋洋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刚刚午休结束。
陈然笑着说道：
“魏局长你好，我是36师信息旅的陈然。”
他刚刚自报身份，电话那头便突然安静了下来。
足足过了好几秒，陈然甚至怀疑是不是通讯信号出了问题，巍治那边才猛然提高了声音。
“原来是陈大校啊！”
“您找我有什么指示？”
刚才还显得有气无力的声音，此时已经变得精神十足。
巍治对陈然的印象自然非常深刻。
去年他曾经多次邀请陈然前来669局指导工作，可每次都被陈然以事务繁忙为由拒绝。
虽然被拒绝了好几次，但巍治心中却不敢有丝毫不满。
毕竟在总装备部的各个研究单位里，陈然几乎已经被当成了一个传奇人物。
去年那些得到陈然图纸的兵工厂，后来全都成功制造出了远远超出时代水平的装备。
而且，那些研究单位还通过陈然提供的技术，触类旁通，提升了自身的研发能力。
这件事让巍治羡慕了很久。
他们669局主要负责国防通信领域，而通信技术本身就是最难突破的方向之一。
尤其是网络系统研究，研发进度慢得惊人。
很多项目往往需要耗费几年时间，才能勉强取得一点阶段性成果。
大家明明知道网络通信非常重要，却又因为技术基础不足，只能一点点摸索。
巍治甚至曾经考虑过，亲自前往金陵军区拜访陈然，看看能不能向他请教一番。
只是想到陈然刚刚组建新的信息作战旅，手里肯定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他才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今天陈然竟然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难道陈然终于准备指点他们669局了？
想到这里，巍治原本昏昏欲睡的精神彻底振奋起来。
陈然笑着说道：
“魏局长，指示谈不上。”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现在是不是在669局。要是方便的话，我想过去和你谈一些事情。”
巍治一听，顿时哈哈大笑。
“方便，当然方便！”
“陈大校，我盼着您来669局，可是已经盼了一年多了。”
他激动地问道：
“您现在在哪？我马上派车过去接您！”
陈然连忙说道：
“不用麻烦了。”
“我们已经在出租车上，正在前往669局。打电话只是想确认一下你在不在。”
“我在，我肯定在！”
巍治立即说道：
“陈大校能够亲自过来指导我们，就算我正在参加表彰大会，也得把奖章先扔到一边，赶过来接待您啊！”
听着电话那头热情洋溢的话，陈然心中忍不住暗暗咋舌。
这位巍局长不愧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情商实在高得惊人。
表面上是在极力抬高陈然，表示对他的重视，实际上每一句话都有讲究。
先是把陈然和荣誉、功勋放在一起比较，暗示陈然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一般的表彰。
紧接着，他又顺势把“指导”两个字扣到了陈然头上。
问题是，陈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自己要指导669局。
可人家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陈然待会儿什么都不讲，反而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这种不动声色的道德绑架，巍治显然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
难怪他四十多岁就能坐上669局局长的位置。
陈然赶紧笑着回应：
“魏局长言重了。”
“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和你一起讨论一下国防通信的未来发展，谈不上什么指导。”
巍治自然不会在称呼上纠缠，立刻顺着说道：
“好，陈大校，那我们就共同交流、共同进步。”
“我等您过来。”
“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挂断电话后，陈然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老油条，真要是让一些刚入行的年轻人遇上他，恐怕被卖了还得帮他数钱。”
唐紫依听见这话，顿时白了他一眼。
“说得你好像多老练一样。”
陈然表情一僵，随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从生理年龄来说，他今年才二十二岁，的确称不上年长。
不过，他拥有两世记忆，实际心理年龄早就不能按普通年轻人来计算了。
出租车一路行驶。
没过多久，便停在了669局办公大院门口。
陈然和唐紫依付钱下车，刚刚提起行李，耳边便传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陈然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669局大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从各个办公室赶来的研究人员整齐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一边鼓掌，一边等待着他的到来。
人群最前方，一个身高大约一米六、体重也差不多一百六十斤的胖子，正笑呵呵地快步迎了过来。
正是巍治。
今天的巍治显然经过了精心准备。
他没有穿平时那件行政夹克，而是换上了一身正式服装。
只可惜，他那圆滚滚的肚子实在太过突出，硬生生把一身正装穿出了几分滑稽感。
巍治走到陈然面前，热情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陈大校，您可算来了！”
“这一年多，我可是一直盼着您来我们669局。”
“才一年没见，您还是这么器宇轩昂、英姿不凡。不愧是名震军中的少年豪杰！”
这番夸奖如同连珠炮一般，张口就来。
陈然本来还想保持严肃，可巍治夸得实在太顺耳，他的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人嘛，谁不喜欢听好话？
尤其是这种恰到好处的彩虹屁。
巍治的目光很快落到唐紫依身上，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
“这位就是唐参谋长吧？”
“果然是气质出众、年轻漂亮。您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巍治以前参加过陈然的订婚宴，自然知道两人的关系。
唐紫依听着这一连串夸赞，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现在终于明白，陈然为什么会说巍治是个官场老油条了。
这人的好话根本不需要思考，张嘴就能说出来，而且每一句都像是说到了心坎上。
如果是那些虚荣心比较强的人，被这么一顿夸，只怕早就飘到天上去了。
陈然赶紧说道：
“魏局长过誉了。”
随后，他看向门口站着的众人，忍不住问道：
“不过这阵仗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669局大门口几乎站满了人。
看样子，只要是局里能抽调出来的工作人员，巍治基本都叫过来了。
巍治笑呵呵地说道：
“陈大校不远千里来到我们669局，这是对我们的重视。”
“既然是贵客登门，我们当然要拿出最高规格的欢迎仪式。”
说着，他轻轻抬了抬手。
身后的众人立刻齐声喊道：
“欢迎陈大校莅临指导669局！”
陈然听完，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好家伙。
自己什么时候从“前来商谈”变成“莅临指导”了？
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然也不好直接拆台，只能干笑着说道：
“诸位太客气了。”
“指导谈不上，咱们就是互相交流、共同进步。”
巍治一听，立即接过话头，大声说道：
“对，陈指导说得没错！”
“大家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和陈指导好好交流、共同进步！”
表面上是响应陈然的谦虚，实际上却在给手下人下达任务。
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只要陈然在669局一天，大家就别客气，有什么问题全都拿出来问，能从陈然这里学多少就学多少。
669局的这些研究人员，显然都是跟着巍治多年的老部下。
他们立刻听懂了局长的弦外之音，一个个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随后纷纷点头。
陈然看着这一幕，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这叫什么？
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
巍治这个局长是老油条，他手下的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自己这次来669局，似乎一开始就已经掉进了坑里。
巍治倒是没有察觉陈然的想法，依旧热情地问道：
“不知道陈大校准备先到各个部门去看看，还是先去我的办公室休息片刻？”
陈然瞥了一眼旁边那些跃跃欲试的研究人员。
如果现在跟着他们去各个部门参观，恐怕还没走完一层楼，自己就会被各种问题围住。
到时候别说谈5G了，能不能顺利走到巍治办公室都不好说。
于是他连忙说道：
“先去你的办公室吧。”
“我这边确实有一件比较紧急的事情，想和魏局长单独谈谈。”
只要先把5G网络的事情讲清楚，后面巍治想让自己指导什么，陈然倒也不介意陪他们聊一聊。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把5G技术交给专业团队研究。
巍治听说他有要紧事，脸上的笑容也稍稍收敛，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连忙侧过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好，那咱们先去办公室。”
“陈大校，唐参谋长，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