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冯公子。”
步哲本欲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立刻改口。
这是异世界,三妻四妾坐享齐人之福的事,他能接受。可是在烟花之所寻欢作乐,心中多少还带着本能的抵触。
奈何眼下有求于人,自然不好驳了其面子,只能强装镇定入席。
刚刚坐下,两名衣着暴露的美艳女子一左一右到来,熟练地搂住步哲双臂,有意无意用她们挺翘的酥胸蹭着对方胳膊。
“这位公子,先前冯公子说过了,你可是个很厉害的好汉,想必酒量一定很好。来,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左边看着更为成熟的女子从暖炉上滔起两勺美酒入盏,而后捧着散发着几丝热气的酒盏递出。
正欲一把接过,步哲忽然瞥见对方有一个后撤动作,可他明显更快,一把从其手中夺过酒杯,一饮而尽。
不得不说,这酒确实不错,入口香醇,绵密回甘。
“好酒!”
可放下杯盏时,他忽然发现在场的大半人,不论是入座的公子哥,又或者相伴的美姬,都在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笑得合不拢嘴。
对此,刚才的女子重新满上一杯盏酒,抛了个媚眼,盈盈笑道:“青戈公子可真是猴急,这席上的第一杯酒,按规矩可不能这么喝。”
说罢,她仰首将散发着热气的酒水倒入口中,但明显只是含着没有咽下,紧接着双臂搂上步哲的颈脖,就要嘴对嘴喂给他。
“咳,咳咳——”
下一刻,女子忽然咳嗽一声,一口酒水全部喷出,点点滴滴溅染在两人衣袍上。还有不少晶莹流淌在她半露的双峰表面,随着那雪肌的轻微抖动,看着格外妩媚。
“太失礼了,怎么能这样怠慢我的客人?”
见状,冯皓不由动怒。
“滚,换一个来!”
“别别,没事。”
步哲哪里想得到还有这一出,急忙制止。毕竟刚才是自己暗中有小动作,拨指一弹击中女子穴位,这才叫她猛地咳嗽将酒呛出。若是因此受罚,他于心不忍。
包括先前抢夺酒盏,也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心中接受不能,只好打断。
“哼,算了。若非青戈阁下为你求情,看我不罚你一番!还不快谢谢人家?”
“青戈公子,谢谢。”
伏地叩首,女子一脸惶恐,眼中还隐约闪过几分后怕,好似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
这么严重?
步哲心中暗惊,只道是这些公子哥平日里玩得花,现在看来是完全目无法纪,私底下怕不是没有少动私刑。否则,他想不出为何这名女子刚才那般恐惧。
“别在乎这种小插曲。首次相见,我敬诸位一杯。”
急忙将话题岔开,他捧起酒盏行礼示意。
见状,冯皓遥遥举杯,所有在座之人全部照做。
之后继续歌舞升平,寻欢作乐依旧。
有了刚才那一出后,服侍步哲的两名女子暗暗知道了分寸,看得出对方有些放不开,因此不再使出先前的手段,而是如同侍女般规规矩矩。
而其他席位上,不乏有人喝高了借着酒意动手动脚,拉扯着美姬的衣服,恨不得当场把女子剥成一只小白羊,就地正法。
对此,步哲心知继续待下去,只怕等下的后半场只会更加无法入目,已在寻思用什么借口离席。
明显看出了他的轻微坐立不安,冯皓推开身旁的美姬,端着酒盏独自来到前者桌案前,笑道:“难不成,青戈阁下是第一次?男人嘛,哪有不喜欢这种的?放宽心了玩,必须尽兴,没啥好顾忌的。”
“眼下情形不容乐观,还是保持清醒为好。”
步哲给出了自己的理由,立刻惹来对方一阵嗤笑。
“什么不容乐观?那不是我们的事。实话告诉你吧,这些美姬都是原来夜井城里的,专供士族与将门子弟享乐。可迁出来后,没了生计方式,叫她们怎么过活?所以我们几个哥们大发善心,支了这个摊,让她们得以继续营生,该怎样还是怎样。至于其他的,落不到我们头上,开开心心就好。”
说到这,冯皓双眼微眯,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个澹台箐可是有名的冰山美人,我之前可没见过她对哪个男子像你这边友善,总不能你们两个莫非是……嘿嘿,那也没关系,为啥我要悄悄派人去请阁下过来,不就是想要无人知晓吗?放心,她什么都不会知道的。”
对此,步哲只能尴尬一笑,举了举自己的酒盏。
“抱歉,喝完这杯,我就该回去了,最近连日奔波,身子困乏,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还回去作甚?这边也能睡觉,还有专门的美姬暖床呢。”
“不了,我习惯一个人睡。”
闻言,冯皓仰首大笑。
“要回去也行,不过呢,必须再给我们哥几个露一手。你的武道修为想必不错,这些歌舞看多了腻味,不如来一段给大家助兴?”
“待到结束……”
“对,你就可以走了。”
话已至此,步哲也不好拒绝,一把脱去外袍,起身来到舞池正中,所有舞姬全部退去,将位置让出。
“白日我见青戈阁下用的是刀,不知剑法如何?”
回到主座上,冯皓抬手抛出一柄带鞘长剑。
甚至没有去看,步哲探手一抓,稳稳接住,而后腕部发劲一抖,佩剑瞬间出鞘。
铮——
“好!”
看到这一幕,立刻有人拍手叫好。
持剑在手,步哲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腕微扭带动剑锋,再配上步法开始舞动。
飘忽如风,攻如雷霆。
寒芒翻转波及处,缕缕幽光幻灭。
鸣啸正锐之刻,忽戛然而止,却见一线银虹尽收鞘内,锋芒尽敛。
“好剑法!”
主座上,冯皓率先鼓掌,所有人连连附和。
“诸位,在下不胜酒力,先行告辞。别管我,今夜尽兴。”
将带鞘长剑递回,步哲披上外袍扬长而去。
当身后大门合上时,再也听不见里面的歌舞升平,他不由幽幽一叹。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这群纨绔将烟花之所直接开在驻军之地,还美其名曰给那些失业的美姬一个新的生计。
普拓帝国昔日辉煌之后,已经开始腐烂。再过几代,怕是守不住这辽阔的疆土了。
当然,那些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带着几分酒意,回到住处后步哲很快就入睡了,一觉睡至次日。
睡醒时,只听闻屋外动静不小,似乎是军士在集结。
“怎么回事?”
出门时,步哲正好遇上同样闻声赶来的澹台箐,对方也是一脸疑惑。
很快,一名都尉来到两人面前,行礼道:“昨夜出了点事,正在处理,还请回屋等待。”
“好。”
不去多问,步哲转身就要回屋,却忽然被人叫住。
“无妨,让他们也过来看看。”
片刻后,他回到了昨夜的那个院子,心中顿觉不妙。
两道房门大开,可里面所见的并非之前的纸醉金迷,而是遍地血污与尸体。
“这……发生了什么?”
对于步哲的脱口而出,一名站在他身后的裨将冷哼一笑。
“这个问题,我还想询问阁下呢?”
说罢,他手中举起一根布条,似乎是大力从衣袍上撕扯下来的。
看着那花纹有些眼熟,步哲心中一惊,下意识撩起自己外袍,赫然看到左侧下摆处少去一块。
情况……很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