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玛逢一脸惊诧,就是澹台箐眼中也充满愕然。
身为伏魔司总帅之女,这等机密她都是头一遭听说。先前,最多只知道那些遭受反噬的孽士似乎被伏魔司集中处理,可具体方法与下落,一概不知。
“四处打听,加上已有线索汇总后的推断,让我得出了这个猜想。”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猜测,步哲可不敢在这里言明。
异孽之种,就是产自于这夜井城中。而那些被捕获并限制了自由的孽士,他们的工作很可能与之相关。
“那你很不一般啊。如果真如你自己所说,毫无背景的话,当说出这些话后,怕是今夜已经离不开此地了。”
玛逢似笑非笑,扭了扭脖子后,自顾自接着往下说。
“当我第一次被带到夜井城时,心中还抱有些许幻想,但是在进入天井深渊的一个月后,便知再无离开之日。我们早就被伏魔司和普拓帝国放弃,来到这里不过是为了榨干我们最后的价值。哪有什么重获自由的可能,带着绝望死在井底,才是注定且唯一的归宿。”
闻言,澹台箐惊道:“你们被派到那个天井深渊下面,究竟是做什么?”
“你是真的不知吗?猎魔人血玫。”
“嗯?认识我?”
她不由一怔,可不记得两人先前有过谋面。
“我不仅认识你,还知道你的身世,以及你的娘亲是谁,又为何要背着家里成为猎魔人。”
说到这,玛逢微微眯起双眼,嘴唇颤动着似乎在低语着什么。
顷刻间,步哲忽觉一阵头晕目眩,猛地摇了摇头,目光从对方身上撇开。
余光瞥处,却发现澹台箐一步步走向了玛逢。
“喂,别过去。”
铮——
乒乒!
谁知,澹台箐忽然拔剑,斩断了束缚的锁链。
“嗯?你还留有自我意识?”
玛逢略有不解,解脱灵力锁链的束缚后,他右瞳中瞬间浮现一枚异样咒文。
霎时间,步哲视线中如同万华镜般光陆怪离,一个奇怪声音响彻脑中,叫他的意识越加模糊。
下一刹那,他本能一个激灵,瞬间恢复清醒。
睡魔赐福,能够大幅度抵抗一切眩惑术法。
叮——
然而前方,澹台箐已经击碎了封锁的铁门,面对眼中带着不解的守卫,她毫不犹疑出剑。
嗤嗤。
皆是一剑封喉,鲜血喷溅在墙壁上。
开路完成,玛逢从破碎的门框中踏出,忽然意识到身后情况不对,一记迅疾闪身。
嘭!
同一刻,澹台箐纵身飞踢,一击对上步哲推出的掌力,震击波澜剧颤而裂。
“喂,清醒一点吧!”
步哲急忙撤力,可不想伤了自己的同伴。
借此间隙,澹台箐一把提起玛逢,朝向远处飞奔而去。
沿途,数名伏魔司战士闻讯赶来,可就在照面之间,身形僵住,放任两人离去。
反而当步哲赶到时,他们恢复了动作,突然发难。
“这算什么,催眠术吗?未免,强得过分了吧!”
步哲大惊,闪身一晃避开斩击,附上两记鞭腿放倒两人后,再一步移形换位,掌风激荡掀翻余下三人。
可借此拖延,前方的澹台箐与玛逢已经来到室外。
屋外,看着澹台箐持剑开路,不少伏魔司战士都面带犹豫,因为路爵明确说过要额外关注对方。若遇危险,豁出性命也要保她周全。
可现在刀兵相向,又当如何?
面对如此变故,路爵也傻了眼,仓促中投鼠忌器,只得喊话。
“喂,你插翅难逃,速速放弃抵抗,束手就擒!”
“逃?我为什么要逃?若非此次被擒,我又岂能来到这里。既然来了,当然不会轻易离开。”
“别看他眼睛!”
步哲纵身从屋中窜出,飒沓加持之下,驭风而前。
乒——
出剑,澹台箐倒戈相向,不带任何犹豫。
但这一次步哲既有准备,又身处宽敞区域,岂能再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双剑交锋激撞的瞬间,他一个闪身来到对方身后,掌刀瞬击其后颈。
“澹台学姐,对不住了。”
嘭!
一击之下,澹台箐瘫倒,被步哲就势一把抱住,随后抛给路爵。
至于自己,则径直飞驰向玛逢而去。
“哼,再过几招吧!”
玛逢完全不躲,仅剩的左臂忽然肌肉膨胀些许,泛着淡青色的肌肤表面竟然浮现出一枚枚全新的魔净刺青,几乎要将手臂完全覆盖。
下一刻,虚无中嚎叫骤起,一道道散发着诡异寒意的虚无身影奔驰在夜空下,合击一处。
“给我,破!”
一步不让,步哲振翅出剑,一记横扫全灭所有虚影,却不想在那之后,对手凭空持出一柄墨绿色巨镰,挽动的刀锋好似当空弦月。
挥斩落下之际,死亡宣判骤降。
铛——
迎击,剑光闪耀,一线幽寒撕裂漫空诡雾。锋芒穿出之刻,步哲同时换位至对手身后,一记突刺从其躯体正中透出。
却不想,剑锋入体毫无阻力,再看那虚化轮廓,分明只是一道残影。
诧异间,诡雾自对方身形残影抚上剑锋,竟然引导着充斥剑锋之上的灵力,乱击为数十簇寒光,宣泄向下方营地。
嗤嗤嗤嗤——
猝不及防,伏魔司中队遭遇重创,血光与剑意纷舞飘洒。
“今夜,就先这样吧。”
完成这一击后,已经脱身远去的玛逢肆意大笑,振翅飞向远方。
见状,步哲如何肯放任其离去,第一时间展开追击。
“你休想逃走!”
疾风掠过,路爵望着眼前的惊变,心中暗叫不妙。
抓到手的重犯逃了不说,还大闹一番造成数十伤亡,伏魔司颜面扫地。
“青戈阁下,靠你了!”
……
嗖——
身影晃动,疾风席卷,玛逢的速度超乎想象,叫后方追击中的步哲心中更惊。
难不成,对方在与自己的首战中藏了实力,故意被擒?
可如若是那样,万一自己见面就下死手,又岂能成事?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他正疑惑间,望见前方逃窜的身影侧面,另有一人疾驰而至。两人错身掠过时,似乎交换了一个眼神。
而后,正面冲向步哲的身影持出一支长矛,赫然一副拦截阵势。
“挡我者死,滚开!”
乒!
迎面一合,长剑微颤,飘零的点点寒光中,反倒是对手的长矛就势一旋,追击更快一步。
叮——
抽剑,闪身,瞬斩。
步哲动作一气呵成,反击后发先至,截停对手攻势的同时,晃身凌空再是一踏,掠至其身侧,剑锋下压,已是杀招。
铛!
却不想,千钧一发之刻,对手动作暴涨数分,长矛抡动震开剑锋,续而上挑突刺,迅猛尖锐直击步哲面门。
电光石火间,步哲不躲不挡,而是仗着艺高人胆大,抬手一握,强行握住长矛将之动作打断。
看着距离自己脸庞不足半尺距离的长矛,锋芒上新的寒意正在凝聚,他冷冷一笑。
“魔净兵刃?别白费力气了,被我抓住之刻,你就已一败涂地。”
重构,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