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果然与情报中的一样,他掌握着无法解释的妖魔招式。”
交手游刃有余的褐发老妪第一时间被那道神秘妖影吸引,目光瞥去,心中暗暗称奇。
当然,这种时候她不会去计较步哲究竟动用了什么力量,只要能够达成目的,方法就没有错。
而再一次目睹这招被祭出,正欲从掌心拔出烈焰长剑的澹台箐动作稍缓,没有了后续。
因为她清楚,接下来的战斗怕是以自己的能耐,所无法插手的。
双眼微微一眯,叛军首领同样在打量那一道于黄沙飞扬中现身的巨大妖影,不由发出感叹:“你刚才还在质问我,为何没有与他人一样出现妖魔化的征兆。而你,不也一样?常规的强者,可绝无可能执掌此等恐怖的妖魔力。你又是什么来历?”
“等打败了你,听完了你的叙述后,或许我会大发慈悲告诉你的。”
步哲当然不会做出解释,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击败这名对手,然后掌控局面。
而且他从踏入此处开始,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眼前所看见的一切并非全部。包括,看似已经掌控局面,正在以神秘术法意欲进行某种古老仪式的这些叛军,或许并非整起事变的幕后黑手。
至于那些的具体,等打完眼前一役,再去思考。
黄风起兮,大妖倒持三股钢叉,褴褛斗篷猎猎抖动的同时,伴随它一指向前,源源不绝的风势咆哮成数道龙卷,铺天盖地。
“不论是自身修为,还是对妖魔力的掌控,我可不认为自己会弱于你。”
首领嘀咕一声的同时,右手再次离开仪式阵图。而这一次,并非是结印为剑锋附魔,而是以剑尖刺穿了自己的掌心。
嗤。
当猩红染上剑锋的瞬间,他的神情多出了一抹狰狞,同时整个人的气息就此暴涨。
“地底族,异孽之种,以及被帝国称为孽士的屈辱。当三份狂暴与愤怒融合在一起时,阁下区区一人,又可否能够与之抗衡?”
话音落时,长剑自掌心抽出,染血的锋芒隔空一记横切。
铮——
血色寒芒没入虚空,眨眼间,昏暗下一切色彩仿若被剥离。褪色之下,只余最为纯粹且单调的黑与白。
亦不过转瞬,水墨画般的双色中又多出一点刺眼猩红,血色迅速侵蚀整个虚化画卷。
铮!
二次鸣啸,合围龙卷应声崩裂,烈风都被一刀两断,余势冲击直指凝形的大妖之影。
铛——
三股钢叉甩动,一击正面挡下剑势,兵刃砸地,数十簇变幻锋芒延绵而去,奋起反击。
然而,所有幻化尖锐都在首领跟前自行破碎,而他掌下剑锋之上的血色,还余最后一抹。
铮!
三次剑鸣,风止,妖影一分为二。
嗤。
苍岚,破灭。
猛退数步,步哲脸庞上露出一抹痛楚之色,这还是自己有史以来第一次施展苍岚被人单方面击碎,而寸功未收。
这个敌人,强得有些过分了!
“现在,你还打算继续趟浑水吗?”
说到这,那名首领忽然戏谑一笑,转身将剑锋插入身后仪式大阵中。
与此同时,分立雕像垂下脑袋另外两处之人,身前阵图光芒大盛,似乎已要完成。
“哼,看来你们来不及了。”
“这可不一定!”
一声呵斥忽起,竟是老妪趁着刚才步哲与首领交锋的动静,解决了自己的对手,悄然潜行,已经抵达仪式阵图的一处。
而因为到了最后关头,那名支撑灵阵者无力分神,面对她的出手只能坐以待毙。
“喂,你还打算旁观到什么时候?”
嗤——
伴随首领的一句话,割裂之音骤起,却见一条如同蛇形诡异的寒影将老妪持刀的右臂切断半截,续而一道人影闪现至其跟前,反手一肘重击其小腹。
嘭!
溃败,坠落。翻滚数圈后,老妪这才停下,单臂撑起身子,断臂处鲜血滴落不止。
“还有压阵的强者?”
“是的,没想到吧?”
首领得意一笑,而后望向斜持一支细长锯齿鞭刃的驰援者,点了点头。
“你倒也沉得住气,自己的部下差不多死光了,还一直不现身,只想着捡现成的,坐收渔利不成?”
“你就知道,我一定会出手?”
来者的兜帽斗篷之下,传出的却是一女子的声音。
“若是仪式半途而废,你的等待与布局就毫无价值。所以,至少在那个进展完成前,你肯定会帮我阻止一切干扰因素,不是吗?”
说罢,首领再看向一脸不服气的老妪。
“你这女子,真是不知教训。二十多年前在这里吃了大亏,结果实力没增长多少,却老得不成样子了,还敢再回来?”
“你知道我是谁?”
闻言,老妪大惊,连断臂处的疼痛都顾不得。
“不可能,那一次绝无活口逃脱!”
“你该不会觉得,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恰恰刚到手的那颗异孽之种就能直接用,并且以重伤之躯能够承受吧?那是我当年给你换的一枚,一枚只是雏形但初具灵力的弱化异孽之种。”
“你为什么当年要救我?”
首领笑得越加残忍:“觉得有意思,行吗?我更是想看看,弱化版的异孽之种效果如何。就你的表现来看,那玩意很糟糕。否则,我也不至于将计划再推迟了二十年。而现在,由孽士新转化的地底族只需半个月时间就可以产出中等级别的异孽之种,所以我们开始行动了。”
“等下,你是说……二十多年前,你们就已经初步掌握了将孽士转化为地底族的手段?”
这一下,澹台箐惊呆了,即是说先前他们所对付的那些古怪敌人,确实全部都是人族转换而来。
“什么叫我们?看来,你们被瞒得太多了,竟然不知道这夜井深渊下究竟埋葬了多少罪恶。结果,依旧在给普拓帝国卖命,死个不明不白。”
抬脚跺地,首领阴沉着脸,随即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早在帝国军踏入禁区的那一年,真正的地底族就死绝了!后来的那些,不过是因为这深渊中的疫病,而变异的人族。其中,又以被妖魔侵蚀的孽士最为出色,他们将成为产出异孽之种的母体。”
“你在说什么?”
褐发老妪满脸震惊,因为她也是首次听说此事。
即是说,那些被放逐进入夜井深渊的猎魔人,所猎杀的地底族实则是比他们早上几批的同类。然后,他们也将在数个月后成为被猎杀的地底族?
“是的,真相就是如此,普陀帝国的累累功勋,全部都是建立在尸骸与血腥之上!被派来执行斩首任务的你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吧?可惜,依旧被隐瞒,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