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娶卞家二小姐,成为伏魔司总帅的乘龙快婿,日后飞黄腾达自然不在话下。
这等抱得美人归的好事,大街上抓一千个人问,九百九十九个都不带犹豫立刻答应。
但偏偏,步哲就是那千分之一的例外。
“所以,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目送兴冲冲的卞玉锋走后,屋内只剩下步哲与澹台箐,他脸上还残余着几缕不敢置信的神色。
鸡同鸭讲,驴唇不对马嘴,这次总算体验了一回。
现在再回忆一下刚才自己所说,措辞确实存在些许歧义,但代词绝无用错,一个队友一个同伴,怎么听都不像是山盟海誓会用的称呼。
但带着目的而来的卞玉锋显然不顾那些,直接一言堂拍板。
“你大概能够明白,我为何一直和家里撇开关系了吧?就是在躲他们。有些事情上,没法沟通。”
无奈摊了摊手,澹台箐倒是相对镇定,捧起茶盏轻抿一口。
“按照我对大哥的了解,三日内必有结果反馈。你若是打算跑,一定要在那之前。否则,你在伏魔司的通缉令将上调好几个等级。”
“喂,这是假公济私吧!”
吐槽一声后,步哲忽然意识到,澹台箐心未免太大了,并没有露出任何惊慌或是娇羞,很是平淡就接受了那个婚约。
“那个……你不会打算,逆来顺受了吧?”
“嗯?对,我不急,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跑。”
放下茶盏,澹台箐缓缓起身。
“走吧,时间还来得及送你离开这边。”
“二小姐,这是要去哪?”
屋外,卞玉锋果不其然安排了守卫。
一把挽住步哲的胳膊,澹台箐回道:“和你们姑爷去看日落。怎么,要跟着?”
“不敢。只是夜井城中,目前还有残党余孽蛰伏,千万当心。”
“哼,若是他都对付不了,你们去了也白搭。”
就这样,两人来到了城楼上,只见远处半轮橙红与地平线持平。
昨日从下午激战到今日凌晨,睡觉休憩一番后,看见日落,恍惚间却叫人觉得像是日出。
“我走了,你怎么办?”
来到这里,步哲想走自然谁也拦不住,从空中迅速离开即可。
闻言,澹台箐笑道:“呦,还知道关心我?放心,我能有什么事?反正在大哥和爹眼中,我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魔女,什么离经叛道的事都做得出来。大不了,和大哥交代是你怕了我,所以跑了。”
“为啥非是我怕了你呢?”
“那就回去,娶我过门。”
“算了,真怕了你。”
说罢,步哲莫名一笑,澹台箐也捂嘴笑出了声。
“不过吧,大哥把消息传回去后,整个普拓帝国恐怕都要知道,卞家二小姐被人始乱终弃了。所以到时候,若是一直没人敢娶我,就只能麻烦你来弥补了。”
“这个玩笑,不好笑。”
“是担心阿霜那边吗?没问题,我去和她说,她一定不会有异议的。”
说到这,澹台箐撩了撩自己的秀发,淡紫色的麻花长辫在夕阳映照下随风微微抖动,罕见地露出一抹大家闺秀的恬静感。
刚才的话是玩笑调侃,还是真心实意,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
“这次的事情,远没有结束。”
突然,步哲换了个话题。
“我当然知道,但既然大哥来了,后面的事就无需我们操心。或许,又是一场皇子夺嫡间的争夺,然后就悄无声息地被压了下去。帝国副帅,这样一个替死鬼足够分量。”
“不,我是想说……禁区新打开的空间,或许会叫普拓帝国迎来巨变。兴亡的两种极端,几年内没准就会上演。”
对此,澹台箐笑道:“那么,你又期待看见哪一幕呢?要我说,恨不得普拓帝国灭亡吧?”
“我也说不准。就目前而言,我对普拓帝国没有好感。但是……若是它亡了,对苍生而言亦是一场长时间的浩劫。没准,还不如维持现状。”
唏嘘一叹后,步哲不动声色从对方胳膊中把手臂抽回。
“我该走了,保重。”
“还是关外那个地方吧?待到有空,我会去看你的。”
“好,我等你,一定盛情款待。”
“嗯,一言为定!”
嗖——
目送着步哲振翅离去,澹台箐摇了摇头,眼神中多少有一抹落寞。转身时,却发现顾铮烛不知何时来到了城楼上,明明坐着轮椅却没发出多少声响。
“顾大人,你来做什么?”
“他确实不该留在这里,就这样匆匆离去,对自己和我们,乃至整个局势而言,都是件好事。”
缓缓行至城楼边缘位置,顾铮烛望着落日,有感而发。
“月落日出,日落月升,亘古不变。王朝兴替也是一样。时隔三十多年,普拓帝国终于触及了新的禁忌。但是福是祸,尚说不清楚。”
“那顾大人觉得,兴又如何,衰又如何?”
“当年,神族兴盛,却依旧难逃最后被妖魔两族攻破的命运。只是捡取了少许神族遗珠的我们,又能兴到哪一步呢?但偏偏为了那份虚无缥缈的力量,明争暗斗,血流成河。”
闻言,澹台箐暗暗一惊。
“你的意思是,禁区真的是神族留下的?”
……
五日后,约定之地。
超出步哲预料的是,这并非什么荒无人烟之处,竟是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山中小镇,很是热闹。
以至于,他忍不住再确认了一遍青霏所留残片,确认并没有找错地方。
“奇哉怪也,在地图上可没有这个小镇啊。”
就粗略以灵力感知扫过一圈后,步哲确认这处小镇明面上没有什么像样的强者,还都在明面上负责维持秩序。
既来之,则安之。
于是,他踏入了这处小镇。并且在其身后,一袭便装打扮的芊攸与晓晔,迅速混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叮!叮!叮——
正在随意打量周围店铺时,一连串铿锵有力的锤打声吸引了步哲的注意,当他望去之刻,立即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果然!
快步上前,他来到了那座铁匠铺跟前,看着正在打铁的赤膊男子,一言不发。
“这个客人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常规农具都能做。”
“那如果,我要打造兵器呢?”
“客人说笑了,我这里可打不……”
忽然,男子话语停下,不敢置信抬头一望,目光对上时,彼此皆是一笑。
“小哲?”
“卓哥,是我。”
这名铁匠铺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步哲先前从梁铎口中得知,专程赶回来想要营救的目标,昔日折锋阁的弟子,他曾经的私人锻铸师,辛卓。
急忙停下手中的工作,辛卓披上一件外衣,来到步哲跟前细细打量一番。
“一年多没见,你小子精壮了些,挺好。前几日,听说你可能会来,我还觉得不可思议。想不到,真来了。”
“嗯?不知卓哥是听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