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甜品的手动作一滞,青霏以一对紫红色双瞳凝视着步哲,愣了好一会儿后,这才再次开口。
“你确实很不简单,这就是穿越者与众不同的思维能力吗?”
没有直接回答,步哲抛出了又一个问题。
“十年前,与你一同带着人重建此处小镇的那个男人,他也是穿越者,对吗?”
“不错。正是因为他告诉过我很多事,我才能够猜到你也是穿越者的身份。”
“那现在,他去了哪里?”
嘴角微微上翘,青霏靠回椅子上,露出一副懒散模样。
“这重要吗?”
“若是这么回话,我就只能再大胆猜一猜了。”
“尽管猜,怎么大胆怎么来!”
深深呼吸一口后,步哲抬手指向对方腰侧。虽然青霏与上次相比换了一袭便装,可依旧悬挂着那枚很是古怪的骷髅头。
“那个,就是他!”
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诧,青霏下意识伸手按住了骷髅,而后柳眉微蹙。
“哎啦哎啦,你要是一直都猜得这么准,我可是会很头疼的。”
“他是本来就这副模样,还是死了,只剩个骷髅头?”
虽然先前有镇民看到过那位穿越者的模样,但那也可能只是一个伪装形态,就步哲来到这个异世界前所了解的穿越,像自己这样的人形早就是过去式,现在的潮流讲究一个千奇百怪。
什么骨头架子,史莱姆,宝剑,甚至是铜鉴或者凶地,各式各样都有。
所以,那位穿越者其实就是一个骷髅头,也不算奇怪。
不过,青霏给出了答案。
“他死了,只剩这点。”
“你一直带在身上,而且必要时候还能够借助他的力量。是不是,还有一缕灵魂尚存,可以与你对话。并且,你在为他寻找复活之法?”
对于这种猜测,步哲心中还忍不住感慨一声。
穿越者反而成了随身灵,这算是新潮流,还是反套路?
岂知青霏接下来的话,叫他不寒而栗。
“这一次,你全猜错了。他死得不能再死了,魂飞魄散,就剩下这点还有用,所以我一直带着。”
说话的时候,她的神情格外妖媚且残忍,那副模样看得步哲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惊呼。
“总不能,是被你杀的吧?”
“不错,又猜对了。”
嘭。
座椅倒地,步哲连退数步,垂下的双手十指间灵力流转。同时,开始细细感知自己腹内是否存在异常,刚才吃下的甜品莫非真的有问题?
专门猎杀穿越者的异世界原驻民,原来真的存在?
瞧见他这副惊慌模样,青霏收起了先前的神态,捂嘴一笑:“不用紧张,我不会像对待他那样,对付你的。否则,那一夜你可没机会离开。”
迅速回忆了一下那场纵情声乐的夜宴,步哲却摇了摇头。
“不,若是我在,你们绝不会动手。”
“哦?那我倒想听听。”
单手撑着脑袋,青霏斜靠在椅子上,今日所穿着的水绿色便装衬托下,她的肌肤不似初见时那么白皙,可整个人看上去更显一种粉雕玉琢的优雅感。
“我只是一个意外出现的变数,就算没有我,你们也会想别的法子去获取那柄钥匙。得手前你们会尽可能避免一切不可控因素,因此绝不会提前招惹我这样一位人尊境强者。纵使,副帅冯铸本就有顺水推舟之意。但至少双方在明面,还是不死不休。”
“嗯嗯,有这一层道理在。但是,如若是我与他联手,二打一的情况你绝无胜算。”
“但是你们能赢我,未必能拦住我。一旦我跑了,情况立刻将不可控。”
说到这,步哲耸了耸肩。
“其实,我们没必要在已经过去的事上再纠结太多未发生的可能,不是吗?”
“行吧,言归正传。你不需要知道我为何会杀他,只需明白,我掌握着回到禁区的能力,且目前还有一次往返机会,并且允许带人同往。所以,愿意与我联手再去探一探吗?”
嘴角再起挽起,青霏递出了手。
然而,步哲可不敢一口应下。
“待到联手完,该不会过河拆桥吧?比如,不带我回来?”
“在你眼里,我如此不可信吗?”
“上次在禁区,你不就是最后想要一人独占成果,扬长而去吗?”
“但是,我那个时候就给你留了前来的地址。”
“可是更早的时候,你几次算计我,又是为何?在此之前,我们应该素不相识吧?”
闻言,青霏无奈一笑,点了点头。
“这下我算听明白了,若是不好好给你解释一番,只怕你是不会答应的。”
“就是这个意思。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而我,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吗?你选择过来,又猜到了我拥有传送能力,恰恰说明普拓帝国并不允许你这位功臣进入禁区。所以,打算来找我碰碰运气,不是吗?”
面对眼前之人言语反击中的针锋相对,步哲心中暗惊,知道这次确实遇上对手了。曾经与另一位穿越者共事许久的青霏,可不是凭借穿越前更多的见识与经验,就可以随便糊弄过去的。
棋逢对手的感觉,许久没有过了。
“愿闻其详。”
在青霏本来的计划中,是截杀灵新道的特使,取而代之。然后,引他们按插在夜井城区域的蛰伏者,驱虎吞狼,与叛军相斗,自己好坐收渔利。
当然,在那之前需假戏真做,协助叛军打开禁区,完成唤醒三首巨兽的仪式。
至于步哲的出现,完全在她预料之外。当初的斜岳城一役,青霏就有所耳闻过,觉得事出蹊跷,她做过调查,于是查到了这位在帝国明面中报告一笔概过的猎魔人叛徒身上。
略作深究后,她得出了结论,这个行事风格独特,修炼速度奇快,且招式路数古怪之人,很可能是一位穿越者。
“所以,当我在夜井城区域与你遭遇后,第一反应是不能叫你插手此事。于是,给你制造了一系列的嫁祸。并非要置你于死地,只是为叫你无地立足,知难而退。”
“不得不说,当刺杀副帅的消息传回时,我确实动了一走了之的念头。差点,就叫你得手了。”
步哲很是庆幸,自己有澹台箐这样一位好同伴,否则最后的禁区之战就彻底无缘了。
“结果发现你没走,我只能改变计划,拉拢你统一战线。不过最终结果还是一样,我取走想要的扬长而去,并且给你留个下次见面的机会。谁知,你的反应太激烈了,算作是对我的因果报应吧。”
幽幽一叹,青霏点头道:“这些,大致就是全部了。”
“那接下来,就说说那夜井深渊和禁区的秘密吧。你知道一定不少,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