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孽之种里面,蕴含着其昔日主人的部分记忆,我和其他人炼化时也看到了些许碎片化的回忆。这一点,很正常。”
与廖通返回了客栈,步哲这才道出了他的看法。
毕竟,修炼室一片区域因为圣廷的追缉与闯入,现在正处于严密搜查中,他们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万幸,可不便继续逗留与谈话。
虽然在进入修炼室前,步哲特别感知过一遍,确认附近十余间都是空的,但依旧无法保证刚才自己与圣廷数人的对话,没被藏在那个角落里的人偷听了去。即使这场闯入突袭与自己无关,可万一异孽之种以及黎炎盟的事情泄露,依旧会惹上大麻烦。
所以,走为上策。
对先前发生之事并不知晓的廖通,此刻并没有露出多少炼化完成后的喜悦,反而一脸担忧。
“不,我确实在开始时脑子里闪过了许多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可是后来那个,应该不是一类。这么说吧,前面的像是我用别人的眼睛去看他们的经历。后面那个……就像是一双眼睛,正在与我对视,它有自己的意识,能够认知我的存在。”
“总不能,你炼化的那一枚,与其余几颗不一样吧?”
步哲不以为意,顺手为对方倒了杯水。
接过水杯,廖通再摇了摇头。
“似乎,最后的对视与异孽之种无关。更像是我炼化成功之刻,被什么盯上了。那双眼睛,就来自地下角斗场……”
“别开玩笑,一个相对密闭的房间,又有我一直帮你守着,什么魑魅魍魉能够进得来?那个屋子可连窗户都没有,我就守在门前,就算只是一股灵力感知过来,我也不可能错过。”
话音落时,步哲的神情忽然愣住,因为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对呀,那个房间并非只有一个与外界的连接方式。如果是那个的话,我确实可能忽视……”
同时,廖通也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看来,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所有修炼提供灵力的阵图,如果不论是否真如地下角斗场所说,连接着与月落湖相同的灵脉,至少每个修炼室彼此之间是相通的。如果当时,另一处阵图上也有谁在修炼,就存在感知到我的可能。”
“可是来这边的不应该都是打算好好修炼的人,谁那么无聊反其道行之,玩起找人的戏码?”
步哲有些不解,总不能那些明面上的修炼室,实则还有别的用法。
再摇了摇头,廖通压低声音道:“如果我说,与我对视的那双眼睛不是一个人吗?也不是魔族,而是某种魔兽!”
“角斗场豢养有魔兽,并不罕见。至少在刚才的突然袭击中,就出现了。若是某个作为重头戏的魔兽,也享有灵力阵图辅助修炼的待遇,似乎并不奇怪。要我说,没必要在这点上多想,这次你完成了炼化,实力大涨,就是好事。”
说罢,步哲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腕,指间溢出些许灵力。
果不其然,与他所料一致,当前的廖通已是御空境七阶修为。
不动声色挣脱开步哲的手,廖通捧着杯子喝上一口,点头道:“嗯,那就这样吧,应该是我多心了。接下来,兽宴凶祭第三轮就要开赛,我也没时间浪费在别处。至于你们,小心行动,若是擅闯月落湖被发现,后果很严重的。”
“放心,我自有安排。”
……
“怎么样,招了吗?”
“禀告战姬大人,那个魔族嘴太硬了,什么都不肯说。这次我们没有携带什么专门的刑具,逼问效果有限。”
“那就用疲劳战术,别让他睡。至于你们,看着换班。”
“是!”
当部下退去后,战姬起身伸了个懒腰,望向窗外,夜晚的青牙城灯火通明,依旧热闹。
“狮魔族放眼所有魔族中,充其量只算中等魔族,都城都已如此繁华。相较之下,人族最强盛的普拓帝国也只有一些大城镇方有如此景象。自当年神族败隐,妖魔大兴,差距越来越大。以至于,圣廷都不得不违背祖训,与魔族暗中交易。”
“你是发现了我的到来,所以才在这里大发感慨?”
另一个女子声音响起,却见窗帘忽然卷动,窗台上多出了一名绿衣女子。从她蓬松的金黄卷发,凸起的毛绒耳朵以及身后不加掩饰的一条长尾来看,身份呼之欲出。
狮魔族。
没有直接回答,战姬继续说道:“我们这次行动,于狮魔族而言有利无害。所以,是不是多提供一点帮助?”
“比如说,今夜的事情帮你们善后?”
话音落时,不请自来的狮魔族女子双眉一翘。
“突袭隐秘据点,无可厚非。但是,谁允许你们追到地下角斗场去的?那处幕后主人的靠山,可不好摆平。而且,我们一直有所怀疑,他与一系列事情相关。这下可好,打草惊蛇了!”
“按照最初的推断,他们打算破坏兽宴凶祭。如今时间本就剩余不多,今夜惊扰一下后,或许会提前动手。一旦他们阵脚乱了,仓促提前计划,你和我们就有可乘之机。但前提是,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战姬依旧语气平淡,完全听不出丝毫焦急。
狠狠瞪了她一眼,狮魔族女子压下胸中怒火,再道:“你需要什么配合?”
“狮魔族的旧皇派与黎炎盟勾结,已是板上钉钉之事。而黎炎盟中,成员多以人族为主。所以,只需……”
……
“还行,比我想象的要近。”
终于与希畏汇合,在对方的带领下,步哲来到了能够直通月落湖的水域,距离青牙城四十多里地。
虽说不算远,但恐怕就他手中当前数量的渊鳞佩,无法保证全程的水下呼吸。
似乎猜到了步哲的担忧,希畏急忙解释道:“此处通往月落湖的地下水道中,存在几处未被完全淹没的溶洞,可以供老大休憩。”
“小畏,这条水路,你应该走过好几次了吧?”
“当然。”
“最近呢,可有去过?”
挠了挠脑袋,希畏憨笑一声。
看他这副模样,步哲就明白了。
“去了,对吧?想要试一试,这次能够能否突破至人尊境。”
“嘿嘿,老大说得都对。可惜,还是差了火候。”
“既然最近去过,就说明那边守卫依旧没能顾及水下区域,这是个好消息。”
谁知,希畏忽然露出一副沉思模样。
“但是吧,这次我明显感觉到那边聚集的灵力不如以前浓厚。或许是为了兽宴凶祭,被狮魔族短时间内汲取太多次了吧。”
“啊?”
闻言,步哲迅速盘算一番后,又重新计算了当前渊鳞佩足以支持的极限。
最后,他做出了决定。
“先带我去一趟吧。”
“今天?”
“对,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