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闹哪一出?
望着横出暗红长槊的长发疤脸男,步哲面露诧异之色。
忽然间,他心中莫名一颤,整个人愣在原处。
同样,战姬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四剑收起,她悬空而立静静看着这一切,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
“三爷爷,你竟还活着?”
六皇女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很快,她的注意力落在了那支从渊荧兽陨落处现世的暗红长槊上,顿时神情再是一凛。
“三爷爷,你该不会想告诉我,那个大家伙的出现与你有关吧?”
“呦,二十多年没见,你长这么大了,结果脑子还是不灵光吗?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都猜不透?”
三爷爷冷笑不止,余光再瞥向打算有所动作的禁卫长。
“墨络,想不到轮到你坐这个位置了。怎么,身为皇城禁卫,打算对我这位皇族出手不成?”
“就算是皇族,祸害国民,危及陛下,也一样是禁卫的敌人。”
禁卫长言辞凿凿,手中的厚背砍刀已然指出。
“本来,我还觉得因为你父亲的关系,可以争取你的。想不到竟是这般死脑筋,罢了罢了——那就,拿你来祭我这支终于铸成的涅荧王槊。”
话音落时,三爷爷纵身出击,奋起一击直刺对手胸膛。
铛!
身为皇城禁卫之长,又兼人尊境实力,墨络沉着应对,一轮刀光挥斩以攻为守。
却不想,兵刃交打的刹那,一重超乎想象的炽热喷薄而发。虚空泛起模糊的同时,迎击刀锋之上一枚缺口赫然崩出。并且顺着那枚缺口,熔融状的亮红色迅速蔓延,进而连同整支锋刃直接截断。
叮。
半截刀锋带着滚烫飞旋而起,追击横扫的暴虐力道穿透刀劲防御,重击于墨络胸膛。
身形剧颤,暴退,他脸色大变之刻,却又突然发现视线中的对手消失不见。
嗤——
下一刹,炽热槊尖从自己胸口刺出。
换位至禁卫长背后的三爷爷冷笑一哼,腾出左手拨指一震,三重炎浪波澜掀动,将数名匆匆赶来的其余禁卫逼退。
“放心,你魂归冥海的路上不会孤单,很快篡逆者以及他的拥护者,都会去见你。”
嗤!
长槊就势一斩,两段带着焦痕的残躯自长空坠落,
狮魔族皇城禁卫长墨络,人尊境四阶强者,陨落。
此幕上演,在场众人胆颤骇然。虽说在之前与渊荧兽的激战中,墨络消耗不小,被对手以逸待劳又占得先机。但是,一招秒杀人尊境强者,就算存在诸多前提条件,依旧过于可怕。
至此,三爷爷肆无忌惮,放声大笑。
“失去了五十九载的皇位,即将重归正统!”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缓缓调息一口,恢复常色的步哲来到了战姬身旁,从对方刚才嘤咛一声的模样来看,显然知道些什么。
被这突然靠近吓了一跳,战姬后撤一步,而后压低声音道:“狮魔族几代之前,出现过一次篡位。当时刚登基的皇帝过于平庸,被他战功赫赫的弟弟政变成功。出于兄弟情谊,旧皇并没有被处决,而是流放。奈何,他却莫名死在了路上。不论真相如何,不可能不引发猜疑。也自那时开始,狮魔族中一直有旧皇派在奔走活动,意图复辟。而眼前这位,应该就是被篡位旧皇的子嗣。”
“原来如此。”
“嗯?看你的阵势,打算去管一管?”
对此,步哲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狮魔族谁家做皇帝,我懒得管。但是,为了一己私利,为了所谓的重夺皇权与复辟,他妄造了多少杀孽?这一点,与我所信奉的道义截然相反。让这样的人执掌大权,还不知道今后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不如,扼杀于此。”
说到这,他意味深长看了一眼还在犹豫的战姬。
“那么战姬大人,你的决定又是什么?”
“我?”
“那只渊荧兽有极大可能与黎炎盟相关,而你们圣廷来到青牙城又是为追缉黎炎盟而来。所以,与之明显存在联手的这位昔日皇族,四舍五入也是你们的敌人。怎么,不打算管吗?”
闻言,战姬摇头一笑。
“昨夜的赌约,我们还差第三招没打完呢。要是在那之前,你死在别的地方,我可是会很头疼的。所以,刚才已经和你一起疯了一回,再多一次也无所谓。”
“你这人,真不坦诚。”
“什么?”
“没啥。”
刚才的小声咕哝,步哲自然不希望对方听清,掌下一剑一枪挥动,瞬间振翅上前。
“嗯?你?”
眼见对方护在自己跟前,六皇女略感疑惑。按理而言,这位素不相识之人已经帮了狮魔族大忙,双方往日又没交情,为何还愿意再次出手?
至于步哲,心中除去道义所在外,自然还有别的理由。
他偷偷跑去吸收月落湖的灵力,怎么说也算欠狮魔族一个人情。刚才斩杀渊荧兽,算是已经还了。奈何,月落湖又被排空,没准还要被秋后算账。
虽说有圣廷的战姬作为共犯,可对方是啥背景,自己身后可只有背影,没得比。
所以,还是再帮一把,多给狮魔族一些恩惠,免得被追责。
除此之外那柄三爷爷手中的涅荧王槊,看着就知并非凡品,而且多半是于渊荧兽体内炼制而成,想一想就是神兵利器。
若是将之斩杀,这支兵刃理所当然是自己的战利品。
可叫他猝不及防的是,那位狮魔族昔日皇族,三爷爷目光望来时,竟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
“呦,这位不是暮晨商会的青戈供奉吗?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太清楚不过了。真正的青戈早就死在四年多前,你一直顶着个假身份示人。所以,阁下究竟是什么来历?”
“这点,你无须知道。”
这次,步哲更有了杀人灭口的理由。
谁知,对方还有下文。
“暂且还是称呼你为青戈阁下吧。喂,那边那位圣廷的战姬,你可知道先前丢失的那八枚异孽之种,可都是被此人夺去。结果,你们不仅不拿他,反而还与他统一战线?若是传回去,怕不是全都要领罚!”
“我知道。所以,我以眼下这特别的方式看着他。至于圣廷的事,就无需你这位魔族过多操心了。”
给了步哲一个相信的眼神,战姬与之并肩而立。昨夜已经知晓那一点的她,显然不可能被这么简单挑拨。
而随着三爷爷的离间落空,步哲恍然大悟。
“你不是与黎炎盟勾结,而是本身就是黎炎盟的成员,对吧?”
黎炎盟一直与妖魔两族有所勾结,麾下也吸纳了不少,成员并非只有人族。
对此,三爷爷点头一笑:“黎炎盟三尊,你见过两位,把他们打得一死一伤。至于我,就是最后一位,也是三尊之首!既然你小子今日主动跑出来,那新仇旧账,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