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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近了定睛一瞧，步哲很快发现了两份请帖的区别。
乍眼一看好似一致，但那一处银质纹路所雕琢的花瓣，一份是八片，一份是九片。由于雕刻的纹路很浅，拉远距离很容易被一眼忽视。
“这……我刚才还真没留意到。”
聂韬挠了挠脑袋，一脸尴尬。
敢情是过程全错，但偏偏就误打误撞蒙对了答案？
白了他一眼，青年再指出了另一处差异。
“每年，潜山帮的请帖都会与上一年的做出四到五个差异处，用以区分。为了弄明白并且仿制，我琢磨了五年时间，自认为做到了最好。这也是第一次被人识破，还以为有什么高见，结果一无所获。”
“所以，你靠这个过活？”
再打量了一眼杂乱而破破烂烂的屋子，步哲还有一点不解。
“就一份假请帖卖出去的价格，都够把你这里翻新好几遍了。难不成，这位老板没和你说过他一份能赚多少？”
说到这，他怒瞪了老板一眼。
就算是中间商赚差价，没道理独吞九成九吧？
岂知，青年摇了摇头。
“不卖贵点，谁会相信是真的？赚来的钱，我都是存在胡叔那里的，需要了就和他要，从来没有不给过。单单说收来新旧请帖做模板用的成本，可也不低。”
“是啊是啊，小治他爹当初可是我的好兄弟，怎么可能亏待他？我也说过好多次，没必要在这种地方住和工作。但小治自己说，这里挺好，住得习惯，也不容易被人怀疑上。”
对此，聂韬不想过多计较，直奔主题。
“既然你能造假，必然有一份真货做模板参考，那份在哪里？”
“不就在你面前吗，到处都是。”
耸了耸肩，青年一脸的得意。
步哲已然看出玄机，对方将真的请帖拆开成了数十小份，然后一一对应着仿造，最后再完成组合。
“这么做，是为了省事吧？下一年潜山帮新请帖没改的部分，就可继续沿用先前的？”
“一语中的。”
说罢，青年递回了先前的一旧一假两份请帖。
“所以，我做的假货能用，你们不必担心。至今为止，没人回来说过不行。”
差评率零？
这个时候，步哲不由想起两个地狱笑话。降落伞从没售后问题，火葬场顾客满意度百分百。
若是假请帖被识破，人恐怕当场被潜山帮解决了，哪还能活着回来找麻烦？
而且，乍眼一看或许假请帖并无破绽，可虽说不可能里面有什么内嵌芯片或是二维码防伪，但天知道会不会藏有不为外人所知的辨别方法。
比如，内部藏了一个用于认证的隐秘法阵？
“既然，你自认为目前做的假——哦不，仿造品已经与真的没有差别，那么完全可以作为新的模板使用。能否将原版拼接还原，然后卖给我们？”
再三思索后，步哲决定不放过眼前的机会。
毕竟，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再去找一个获取途径，难。
左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右腕断处，青年打量着对方，摇头一笑：“就这么想去潜山帮的拍卖会？这一次，莫非有什么看中的东西，非要不可？”
“事关我朋友性命安危，所以还请成全，价格好说。”
瞥了一眼聂韬，目光重新落在步哲身上，青年略作沉思后，似乎猜到了什么，点头道：“我明白了。请帖我会还原的，一个时辰后你就可以拿走。”
“什么价格？”
“你的钱也带回去，不需要。”
闻言，步哲顿时双眼微眯。
免费？那可是最贵的！
“那么，我需要用什么来交换？”
“阁下看着面善，不像是常年混迹北武境的人。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六年。大宗门不接，中小宗门或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又不想招惹麻烦，因此委托一直搁置。”
说到这，青年抬起了他的右臂断腕。
“六年前，我和爹去参加潜山帮的拍卖会，为了给娘买下一样罕见药材。虽然倾尽所有，但终究是东西到手。谁承想回去的路上，被一伙人堵了。爹让我带着药先走，他断后。可很快我就被追上，死死抓着药材不放，于是他们连我的手一起砍断了。并且自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爹。至于我娘……哎。”
果不其然，在这个没有法纪管束的北武境，拍卖会结束后的劫道抢货，也是不会缺席的一环！
心中暗叹的同时，步哲立即会意。
“你一边制造假请帖，一边在物色可以帮你爹娘报仇的人，是吗？”
“笠剑宗，这就是我的仇人。他们是一个中型宗门，时常接一些见不得光的委托。并且有所传言，他们实则与潜山帮有所勾连，专门找那些拍得货品，但没有靠山的落单客人下手。东西拿回去后，又可以再卖一次，无本钱的万利买卖。”
闻言，聂韬点头道：“我也听说过这个传闻，但一直没有确凿证据。兼之，潜山帮拍卖的东西时不时有罕见的珍品，因此大家依旧趋之若鹜。”
对于这个情报，步哲立刻意识到了其中关键。
“跑你这来买假请帖的，多是没有正规路子，却又急着想要什么拍卖品的人。而这一类，恰恰是笠剑宗会选择下手的目标。不管他们是否愿意接你的委托，都会大概率在归途中与笠剑宗产生冲突。不管结果如何，笠剑宗都有可能出现伤亡，实力受损。”
对此，青年毫不避讳。
“不错，我也有这个念头在，因此苦心研究怎么造假。既然话都说开了，阁下也应该明白，只要从我这拿走请帖，不论愿意与否，你都可能与笠剑宗遭遇。所以，帮我干掉他们，如何？”
“好，我答应你。一个时辰后取货，对吧？”
等待的期间，步哲看着一副沉思模样的聂韬，忍不住发问：“你之前就知道笠剑宗的存在，为何不提？”
“我又没参加过潜山帮的拍卖，一时间哪想得到这点？倒是你，为何与卫宪一样笃定，此事与潜山帮有关？”
“你真的不知道？”
“什么？”
聂韬一脸疑惑，他自诩江湖经验不少，听闻也广，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相关线索。
对此，步哲摊手道：“拍卖会需要专门的场地，可潜山帮却每年都在改变地点。若说是为了躲避仇家惦记，但放出去的消息又是半公开的，完全没道理。”
“所以呢？”
“卫宪专门托人去查过，在过潜山帮上一年的拍卖会所在地点，发现根本找不到整座的拍卖场。地上痕迹来看，也寻不到大型建筑曾经伫立过的踪迹。这下，明白了吗？”
霎时间，聂韬眼冒精光。
“懂了，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