锟钰宗往东一百余里处,一座光秃秃的山顶正在冒腾着黑烟,放眼所见一片狼藉,裂痕遍布。
若是熟悉此处之人乍眼一看,必然会顿觉诧异。
因为这整座山峰看上去,好像变矮了一些?
两柄长兵器斜插在还残余着炙热的山顶上,不远处,更有两道人影躺在地上,衣衫褴褛破裂,人也只剩下喘气的份。
“你小子,下手真够阴的,感觉是奔要我命去的?”
左眼肿了一大块,已经睁不开,传功长老洛铁骢连连咧嘴,强忍着周身各处的疼痛。迅速回忆一番,这恐怕是近数十年来,他被揍得最惨的一回。
不过在他身旁,同样瘫软躺在地上的步哲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衣袍撕裂而被迫赤膊的上半身表面,数道纵横伤痕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颤动,看着叫人触目尽心。
“你还好意思说我?刚才那一击未免太歹毒,若不是我反应快,或许命能保住,但怕是生不如死。还说在你们这个异世界,有太监这一说法吗?”
“什么玩意?”
“那没事了。”
很快,洛铁骢反应过来,放肆地笑出了声。
“没错,那一下我急眼了,啥也没顾。若是真不小心将你那里给割了,放心,一定带你遍访北武境所有名医,试试能不能接上,啊哈哈哈——”
“你想笑没问题,能不能当着我的面时,稍微收敛一点?”
“当然不行。”
笑得更加张狂,好一会儿后,他才缓住,挥拳碰了碰步哲的胳膊。
“呐,能不能透露一些,与你同来的那几名女同伴,有几个与你关系不一般?”
“啥?”
“非要我说那么明白吗?有几个,已经有过亲密关系了?总不能,一个都没有吧?那样的话,我刚才若是真打到了,你这辈子可就亏大了!啊哈哈哈——”
嘭!
猛地一翻身,洛铁骢匆匆躲过对方的愤怒一击,看着那拳头落下的位置,不由后怕。
“喂,输不起是吧?刚才我可是没打中,有必要还一下吗?”
抬起了拳头,步哲戏谑一笑:“可我这下,也没打中啊?还有,我好像没输给你吧?最后一击交手,应该是我赢了半招吧?”
“乍眼一看是的,但那也是我有所留手,不然的话……罢了,没有什么不然。其实,你也留手了,有的杀招并没有用。至少就我知道的,与毒丹相关的九彩奇绝经,你刚才一点都没动用。”
“看来,宗主告诉过你了。”
“当然,毕竟如果你想往下练,需要通过我才行。这一次,算你厉害,我堂堂生死境二阶修为,完全不收着力打,也只是与你五五开。就是这座山,遭殃了。”
继续躺着歇息了片刻后,洛铁骢初步调息完成,坐直了身子。
“差不多,该回去了,你能动吧?”
“没问题。”
没有去抓对方递来的手,步哲自己起身。
“既然你输了,先前的约定……”
“你想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其实很简单。接下来的时间里,亲自帮我训一训我的那些同伴,怎样?我想,虽然砺锋殿的各位各有所长,但身为传功长老的你,应该每样都会一点。所以,因材施教不成问题。”
对此,洛铁骢得意地露出微笑。
“那当然。我这位置是靠实力挣来的,与我祖母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既然要我出手,只怕你的同伴接下来几天里,会很难过。”
“先苦后甜嘛。但稍微收着点,他们可没我那般耐折腾。”
……
等到两人略作收拾一番,重新回到砺锋殿时,却发现在这里还有一位意料外的访客。
“参见传功长老。”
提着食盒的叶芷绢急忙行礼,只是当她目光扫过同行的步哲时,显然闪过一丝悦色。
“来给你姐姐送药膳?一起进去吧,正好我也要去看看她今日的进展。你们姐妹两人关系是真好,看得叫人羡慕。”
洛铁骢自然不会阻拦,走在最前方带路。
很快,在一处氤氲缭绕之地,十数间分隔好的竹屋直接建在一畔清澈池水中。
而这里,就是砺锋殿的特别修炼之所,玉泉池。除去奖励外,平日里宗门弟子根本不被允许入内。
“原来,这里还有专门的隔间?”
本来,步哲最开始听到玉泉池的名字,还以为是要直接露天浸泡在水中。刚才心里还在想,自己和洛铁骢两个大男人,在叶荫露修炼期间就这样闯入,会不会不太好。
现在才发现,自己实在是想多了。此等宗门之地,世俗礼法最为看重,自然有所对策。
“嗯?今天的人,有点多啊。”
他们抵达后没等多久,熟悉的声音就传出,只见一袭素衣的叶荫露从一处竹屋中走出,额角处的水滴不知是雾气凝聚,还是汗珠。
“姐姐,我给你送饭来了。也不知道哪种适合,所以都拿了些。传功长老,还要麻烦你帮忙甄别一些。这次量比较多,要不等下一起吃?”
谁知,洛铁骢完全不想检查,直接摇了摇手。
“你姐姐这次修炼,没那么多讲究,什么都可以吃。你们可以去右院厢房里自便,我就算了,还要去看看其余那些弟子今日的情况。”
叶芷绢可没放弃:“长老,我这次带的比较多,不如忙完后再回来?”
笑着白了她一眼,洛铁骢随即大步离开。
“带的多出的那一部分,给谁准备的,我清楚。他目前也没啥忌口,你们随意。”
于是,步哲只觉莫名其妙,自己就和叶家姐妹坐在了一间厢房中,看着两女将食盒中的药膳一盘盘端出。
“嘿嘿,齐了。姐姐,瞳晔大哥,我们开吃吧。”
“嗯?你没告诉她吗?”
叶荫露似笑非笑看着步哲,随后耸肩再道:“也对,就先前你与锟钰宗的交情,留一手不报真实名号,很对。”
“啊?原来,瞳晔大哥还有别的名字?”
“你不需要知道,继续这么叫就好。”
对于妹妹的惊讶,她在意料之中,同时倒好了三杯热茶。
“芷娟,你应该还没好好答谢过他吧?来,我们以茶代酒,向他致谢。”
下一刻,两女一同举杯起身,毕恭毕敬行礼。
“真不用,当初在魇荚山脉顺手为之,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没必要这么隆重。”
步哲也急忙起身,匆匆举杯。
先干为敬后,叶荫露看向叶芷绢一眼,缓缓再道:“那件事,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姐姐,就不能不说吗?”
霎时间,叶芷绢双颊微红,目光撇向一旁。
什么情况?
这一刻,步哲有些莫名。
在姐姐的凝视下,叶芷绢知道瞒不过去,只得坦白。
“那一日,稻裟对你刻意刁难,其实……和我有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