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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刹，成智骁留意到矩横挪一步，赫然是要截断自己另一方向上可能的退路。
对此，他无奈一笑。
“原来你把她也叫上，不是什么要和我一起多问问。从一开始，这次见面真正被审问的，其实是我？”
“若是太简单到手的，往往不容易相信。可是通过自己的手段，几经波折到手的，基本上不会去过多怀疑。成盟主，你应该能够理解这一点。何况，最近几次胜利，我们到手的收获太多了，以至于不得不怀疑，其中的一部分会不会是潜山帮故意塞过来的。”
步哲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双手一直背在身后。
凝视了对方好一会儿后，成智骁叹了口气。
“懂了，你是因为愿意相信我，才当面挑明了要谈。”
说到这，他再瞥了眼矩，玩味一笑。
“可你就不担心，她也有问题吗？最坏的情况，还可能是她和我都有问题，你才是被孤立的那个。”
“若是你们两个是一边的，只怕我走不出那监狱最深处。”
“也对，虽然拂晓支离破碎，但现在我的名号还是有点号召力的，在那里解决了你，回来后依旧能够一呼百应。所以，你打算怎么验我？”
对此，步哲将问题抛给了另一人。
“矩，你曾亲身经历过那个改造过程，应该知道一些详情，看看吧。”
“稍微用点强硬手段，可以吗？”
“问他，别问我。”
话已至此，成智骁只能皱着眉头应下。
“别太过分就行，你们也不希望到时候战场上失去一个强力同伴吧？啊！啊啊啊啊呀——喂，都说过了，轻一点！”
……
三战三捷，当消息传开后，不少原先在观望中的势力纷纷站队，表示愿意加入对潜山帮的讨伐联盟中。
对于这些墙头草，锟钰宗的意见是来者不拒，就算他们出工不出力，撑个场面也行。至少，好过投靠到对面阵营去。
当然，真正的决胜战力也在逐渐聚集。不仅是锟钰宗又送来了一批精锐，最初联合的其余几个宗门为表诚意，也纷纷派出自己嫡系弟子，在长老带队下赶到汇合点。
数日后，一支超过两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开往北武境南域的一处区域，正是当初拂晓联军与潜山帮对垒，最终落败之处。
十数座寨地蛛掘地前行，内部更有一支支小队严整待发。
而在这个时候，步哲并没有一同筹备，而是在厨房中忙碌着。
“喂，那边还差点火候，小火入味懂不懂？别偷吃，现在揭盖可再要多焖一会儿才行。”
“我要的食材，都改花刀处理好了吗？等一下就要下锅过油了，就讲究一个快。”
“让开一点，不帮忙的别待在这里，地方本来就小，还在颠簸。”
“对，对对对，打蛋就是这样搅拌，你很有天赋！”
忙碌的同时，他还要分神指挥着四周。
对于能够帮忙的晓晔、矩还有叶荫露，自然是欢迎。
就是，只打算偷吃的瞳芸和希畏，多少瞧在眼中觉得有些碍事了。
至于青霏，则一直靠在走过，透过半掩着的门帘，聆听着里面的动静，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只是同样在一旁等待的翎阜，时不时抬手抚摸着自己的光头，满脸不解。
“都快要到敌人的领地了，一个人都不去准备，全在厨房里忙碌，这样合适吗？”
“首先，对手的要塞是能移动的。其次，上次对决就在那边。最后，他们已经连输了好几阵。所以你觉得，敌人是有多蠢，还会原模原样在前面等着我们？”
青霏白了对方一眼，心中暗道这种妖兽就算化形为人，对于各种尔虞我诈的钩心斗角，终究是差了些火候。
要问她为何也在这边等着，当然不是什么好奇步哲最后会端出一顿什么样的丰盛的饭菜。而是恍惚间，好像回到那座山中小镇最初创建时，大家其乐融融在一起，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场景。
“还真是有点怀念啊。”
终于，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上桌，五菜一汤。对于入座的八个人而言，似乎种类有点少，可胜在每一份的量管够。
“食材可能与我原来的认知有点区别，但都差不多了。不管在这边都是啥叫法，我就按照原本的菜名来介绍了。鱼香肉丝，红烧肉，酱爆双脆，一碗香，地三鲜，还有番茄蛋汤，开饭！”
根本不等步哲介绍完毕，瞳芸已经动筷子了，除去汤外每样菜先夹上一大份到碗中，然后开始狼吞虎咽。
“嗯嗯嗯，好吃！”
“等等，这玩意怎么用？”
翎阜则在纠结，筷子该怎么用，拿在手中动作很是僵硬。
另一边，叶荫露一筷子打落希畏探出的手掌。
“不许直接上手，否则我们怎么吃？”
话虽如此，她还是很贴心地帮后者每样菜夹上一些到碗中，接着点了点头。
“先这样，都尝尝。不够的话，吃完了还可以再叫我。”
“嗯，多谢叶师姐，你人最好了！”
嘤咛一声，叶荫露忽觉称呼好像不太合适，但看着大家其乐融融的模样，也没有多计较，轻轻颔首。
明明看这是一支各式各样人组成的队伍，乱七八糟，甚至其中不少都不是人。可是偏偏，他们能够相处融洽，有说有笑。
这些，当然归功于一个人。
想到这，她忍不住望向在给翎阜教学筷子用法的步哲，嫣然一笑。
顷刻间，忽觉一阵带刺的目光扫来，叶荫露一怔，猛地回望，却发现是吃得满嘴油污的瞳芸从大碗中抬起头，正在凝视着自己。
似乎，颇有怨念。
多少了解了一些在场几人相互的关系，她不以为意，自顾自捧着碗，小口吃着，不再去看其他人。
见状，瞳芸敌意褪去，再一次开始专心消灭食物。
片刻后，步哲看着一桌狼藉，连连摇头。
“本来这分量，我觉得还能剩一些，晚上再炒两个菜，凑合下又是一顿。你们，可真能吃。”
一旁，瞳芸、希畏还有翎阜抚摸着鼓胀胀的肚子，一脸满足靠坐在椅子上。
“嘿嘿，太好吃了。”
“行吧行吧，你们爱吃就好，大不了晚上再多准备一下。”
而叫步哲没想到的是，帮忙着收拾桌子的，除了已经习惯做这些的晓晔，竟还有矩。
刚才也是，后者帮厨时的动作很是麻利，看得出有底子在。
而现在的矩换了一身称体的长衣，将布满伤疤的身躯完成遮掩的同时，头发也梳理好侧在一面，将被毁去的右边脸全部挡住。若不是从侧面刻意找角度看，基本察觉不到她的与众不同。
就现在的模样乍眼一看，完全无法与那一日刚放出来的战斗狂联系到一起，更像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动作忽然一滞，矩显然察觉到了步哲的目光，微微扭头一声轻哼。
“怎么，哪里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