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就好,我来收拾,你多去看看他吧。”
午饭结束,晓晔叫停了打算收拾桌子的瞳芸,自己熟练地开始将碗碟垒成一叠。
“那就拜托你了。哎,总觉得你选择留下没和他们走,是担心我一个人会饿死?”
瞳芸调侃了一声,心中实则很庆幸对方没有跟随大部队前往潜山帮总部,而是留下与自己为伴。
不然,一个人闷在这边,只能静静看着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的步哲,怪无聊的。
“队长拉起的这支队伍里,就我修为最低,比大家差了一大截,去了多我一个不多,没准还可能拖后腿,不如留下。在这边,多少还有些用处。”
晓晔摇头一笑,抱起所有碗碟就走。
可非要说的话,较之当初从关外出发的时候,现在的她可谓今非昔比,怕是留守的廖通与芊攸一起上,在她枪下都走不过十合。
奈何,锟钰宗人才济济,兼之各大势力强者如云,人尊境三阶的修为确实有点不够看。
告别了晓晔后,瞳芸独自朝向玉泉池走去。偌大一个锟钰宗,此刻一番破败景象,一个人从中穿过,她心中莫名有一种触动,忽然忍不住止步,就地旋转一圈,将那副断壁残垣的模样完完整整望上一遍。
“好像……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在很久之前,我是不是望见过类似的?”
摇头自嘲一笑后,她继续朝向目标走去,脑海中却时不时闪过一些模糊不清的残破画面。
自从上一次苏醒后,这些目前看着不明所以的画面,总是会浮现在脑中,显然是曾经的记忆。奈何,想不起更多。
玉泉池,仍旧是一成不变的沸水与冰层泾渭分明,位于正中的步哲保持着最初模样,双目紧闭,被柏彤悠设置好的大阵层层包裹,状态稳定。
隔空探手感知一番后,瞳芸再是一声轻叹。
“好像,和昨天没啥区别?已经第三天了。也不知道,那边战况如何?”
话音落时,她身形一晃,直接来到了对方跟前。
感受着那精湛阵图纹路中有序流转的灵力,少女尝试着伸手一点,触碰至穹晴佩表面,只觉一阵滚烫袭来,也因此能够一定程度压制住从步哲体内不断外溢的寒意。
“依旧是彼此平衡的状态,若是能够打破这一点,或许能够有新的进展吧?可惜,我才粗学浅,没法帮上忙。现在,甚至连进入到阿哲你的梦境里都暂时做不到。”
无奈一叹后,瞳芸落至一侧冻结的冰层上,就这样近距离静静看着对方,忽然间又觉脑中一阵光影闪烁,再有许多残缺画面浮现。
这一次,似乎更清晰数分。
捂着脑袋连连摇头,她咬了咬牙。
“可恶,若是想要告诉我什么,直说就行,别这样时不时来一下。”
似乎,那些涌现的记忆碎片还真的听从了这话,逐渐散去,恢复平静。
长长喘息一口,瞳芸仰望上空,只见是万里无云的晴天。
忽然间,心中滋生出一股冲动。
“这么久以来,好像确实没与阿哲你好好说过以前的事。特别是这一次,又想起了很多。明明有很多机会,却每次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不如,趁着这回,唠一唠?哼,想必,你也听不见,可我就是想说。”
双眸中泛起一片朦胧,少女似乎回到了许久以前,那个困在空旷空间内,百无聊赖的时候。
“其实在被你唤醒之前,我并不是一直处于沉睡状态。时不时会在剑中苏醒,却永远踏不出那个空间。似乎最开始时,还能够回忆起一些过去的事,可伴随着长久的孤独,我都快要忘记自己究竟是谁,为何会被困在其中。”
“那一日,又一次浑浑噩噩醒来,我忽觉剑内空间出现了些许不曾有过的变化,本来也没带几分奢望地一试,谁曾想还真的成功了。终于,我可以离开断剑,来到外界。只是看着当时对我而言很是陌生的你,心中还有着几分警惕。毕竟,那时的我可不知道阿哲是一个怎样的人。”
“在后续的接触中,我逐渐认识了你,也很庆幸解放自己的人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还会凭借着一时迷糊签下的契约强迫我做些什么不愿做的事情。一直以来,阿哲待我很好,就是某些时候,过于一言堂了。”
“与你一起的旅途,偶尔枯燥,时而愉快,但相较之前那漫长的无聊时光,真的太有意思了。走过不同风光的城镇,结识各式各样的人,再一起联手打败越来越强的敌人。那样的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去想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开始享受当前的生活。就算身在断剑中,也时常默默看着阿哲,并且开始迷恋上这种感觉。似乎从那时候起,我忽然觉得,阿哲就是我此生的一切。若是离开了你,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又可以做些什么?”
“然而,随着断剑碎片的寻回,我往昔的力量与记忆都开始回归。在逐渐忆起当年的事情后,我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觉得害怕。横跨上千年被再一次唤醒,自己所背负的使命,对目前的我来说过于沉重了。流淌着魔族之血的我,竟然有个身为神族的父亲。”
“很多时候,我想着逃避。但看着阿哲一次次面对各种困难,总是想方设法开辟出一条可行之路,知不可为而为之,我又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软弱。既然命中注定成为了你的搭档,若是面对所背负使命第一个想着的是退缩,那可不行。”
“所以,我一直默默支持着阿哲。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一定站在你这边。若是暂时做不成,我与你一起想办法,找到一个全新且可行的法子,再次尝试。回望过去的旅途,不就一次次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对吗?若是你再这样拖延下去,没准他们那边都已经结束了。当然,那是最好的情况。若是遇上最坏的情况,你肯定会追悔莫及吧?”
“阿哲,不要错过这次的大战,你想去的。你想从根源上解决这一路以来处处作对的潜山帮,更想保护好每一位同伴,不是吗?”
“别再这样沉睡下去了,去感受这份你可以炼化的力量,吞下它,变得更强。然后,我陪你去对付那早应该做个了断的敌人。若是,这一时间的煎熬过于痛苦,我也可与你共同承受。”
“既是搭档,同去同往,生死与共,矢志不渝。”
说到这,瞳芸猛然探手一抓,死死握住那枚几乎要嵌入步哲胸口的穹晴佩。
铮——
与此同时,断剑持出,轻轻刺入大阵之中。
“我能做到的,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