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柏彤悠这句话语,完全不留情面,充满挑衅。但听在联军耳中,却是叫他们亢奋起来。
在他们的视角中,什么圣廷,不过一个姗姗来迟想要捡漏赚便宜的货色。整出一堆莫名其妙的兴师问罪,把自己包装成高高在上的正道标杆,实则行的却是龌龊之事。
若要给一个简短精炼的评价,两个字足矣。
我呸!
可这一次,闻嘉料定柏彤悠不敢明说,语气咄咄逼人。
“柏宗主可想清楚了,那玩意你锟钰宗把持不住的。而且,你敢让这些人知道那是什么吗?若是消息传出去,只怕会招来灭顶之灾!莫说妖族魔族,就是其余势力的觊觎,都将源源不断给你们带来无尽的麻烦!”
“守不守得住,无需圣廷操心,我自有数。”
柏彤悠态度坚决,不论是看不惯圣廷的做法,还是为了自己答应助那些饱受咒法病害的神族脱离苦海,她都不可能将魔神之种让出。
成智骁也是如此看法,但他心知更多详情不便在人前说清,纵使拂晓中不少人知道真相仍会站在自己这边,却也不能拖他们下水。
“章盏。”
“盟主,我在。”
“接住。”
噗。
一枚令牌掷出,稳稳当当落在章盏下意识递出的手中。
那正是从躺在棺材里的真正曲宇星身上,得到的拂晓盟主令牌。
“从今日起,你就是新的拂晓之主,还望秉承一贯传统,在这没有既定法纪的北武境,维持秩序,赏善罚恶。”
“盟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铮。
佩剑出鞘,成智骁目光决然。
“接下来,我将以个人身份与这些圣廷的不速之客为敌。所说所做的一切,皆与拂晓无关。”
“你呀,真是把他的风格学去了九成。”
对此,曲宇星摇头一笑。至于他更是义不容辞,毕竟魔神之种关系重大,与自己一族往后的存亡息息相关。
章盏可不答应,扬声喝道:“拂晓愿与盟主共存亡!”
“我是前盟主,现在你才是盟主。”
“我以盟主之名下令,拂晓全体听着,与前盟主共存亡!”
“与前盟主共存亡!拂晓全体愿与前盟主共存亡!”
先前,拂晓中人或许不知曲宇星,但无人不晓成智骁。
今日,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你们……”
虽然有所预感会有这样的发展,但真正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时,成智骁只觉眼睛多少有些湿润。
“有你们这群兄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最前方,柏彤悠死死盯着圣廷的当空大阵,随手准备出手应对。
可忽然之间,她察觉到了闻嘉若有若无的一丝微笑,顿时心中暗叫不妙。
“莫非?”
正当稍稍惊慌之刻,她又要察觉到因为又一轮的新对峙开始,在场双方注意力转移,导致先前处于风口浪尖的步哲悄然脱身,不知去向。
他当然不可能是弃下众人独自逃走,而是想到了圣廷的真正目的。
残破要塞中,顺着之前由曲宇星打开,却没有关闭的通道再一次踏入,步哲很快就察觉到端倪。
在先前击碎石像守卫的门口停下,他扭了扭脖子,最终没有选择抽出自己的兵器。
“抛砖引玉,声东击西,虚张声势,暗度陈仓。不得不赞叹一声,你们圣廷的兵法用得挺不错。真想坐收渔利的话,能不能别给自己整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真正用的却是见不得人的肮脏手段,和下水道的老鼠并无实质区别。”
“如果你是发现了我们,想着用故意激怒来迫使我们现身,这一番言论很不错。只是,身为魔族的你反过来想着教训圣廷,未免也太给自己脸了吧?”
半开的石门后,一道身影踏出,身着圣廷标志性的制式盔甲长袍。
而随着他的现身,再有三道身影从不同站位出现,已然将步哲围困在中心位置。
环视一圈后,步哲冷笑道:“将柏宗主骗到正面,然后偷偷跑进来的,应该不止你们几个吧?”
“对付你,我们四个足够了。”
嗖——
话音未落,破空风声啸动,突如其来的一抹出鞘幽光瞬间贯穿步哲身形。
眨眼间,虚影闪烁,身形于剑意森然中破碎。
嘭!
出剑奇袭之人尚未来得及变招,后背忽遭重击,整个人失衡撞向前方石门。
保持着出腿重踢的姿势,步哲金鸡独立于地面之上,就势稍稍侧身,让开另一人的箭矢远攻。而后抓住其上弦间隙,抬手猛地隔空一抽。
呼——
霎时间,灵力唤起乱流卷动,硬生生将悬于半空的持弓之人拽动,吸扯向下方。
未等直接碰撞,又遭第二股劲力带动,整个人势若长棍般扫出,再将出手的第三人截住,两人撞于一处,重重砸落。
“就这?不堪一击。”
完全不去看那三人打算挣扎起身的模样,步哲迎面走向了最后的为首一人。
铮。
佩刀出鞘,一泓幽寒绽放数十簇璀璨光彩。
顷刻间,利芒纵横,刀围交织成利刃炼狱,势欲将一切当场斩碎。
叮——
却不想,步哲仅仅只是挥手一扫,所有寒芒应声崩裂。第一点飘零光屑未曾落地,他身形一踏,已来到对手跟前,一拳重击其小腹。
躯体剧颤,对手后撤一步,掌下刀锋一转还欲反击。
奈何,步哲动作更快,劈手夺刀,顺势反削。
乒!嘭——
一线幽冷撕裂铠甲防御,贯出的冲击将对手整个人击出十数丈远,直至撞上石壁。
“刀背砍的,死不了。”
冷冷说罢,他振腕一抖,刀锋瞬间折断,数缕寒光破空出射。
嗤!嗤!嗤!嗤——
无一创伤,却是精准刺穿了前后四人的衣袍,残片锋芒没入地面与侧壁,将他们钉在原地。
步哲的意思很明显,能一招钉住所有人,同样可以一招将他们赶尽杀绝,不要不识好歹。
这几人虽然气盛,但好在知晓利害,既然对方留手,没必要以命相搏。
不过,狠话还是要放的。
“哼,前面的家伙。可比我们厉害多了。”
“多谢提醒。不过,我比你想的,要更加厉害。”
说罢,步哲继续前行,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叫他印象深刻之地。
只见此刻,三道人影立于被光柱封印的魔神之种前方,似乎在盘算着该做些什么。
“这么快就发现了吗?其实,想到这点不算聪明,发现了却当做不知,才是大智慧。”
正中之人头也不回,冷声开口。
而在他身侧,另外两人当即转身,各自亮起兵器。
“左边那个,交给我如何?”
一个声音响起,矩如同一个影子般,悄无声息从步哲身后踏出,反手抽出长刀。
而在另一边,瞳芸打着哈欠,手中断剑翻动数圈。
“本以为都结束了,谁曾想还没完。阿哲,右边的交给我,中间那个应该是最厉害的你来对付,速战速决。”
“你们两个,动作也挺快的嘛。”
既然有帮手,步哲很乐意接受三组一对一的局面。
铮!
涅荧王槊持出,他眼神一凛。
“别磨叽了,出手吧。”
闻言,正中之人这才转身,双臂垂下十指一握。
“既然要自寻死路,我不拦你。圣廷六圣将之一,盛旗,请教了。”